人力所能為,鬼神乃可成。孝成不覺,為之不止。”正是指的這一情況。況且既是
應命製作,自然首先得討皇帝歡心,就像徘優弄臣一樣,有違賦詩言志、採風觀俗
的古訓。鑑於此,成帝末年,揚雄除了用賦來抒發自己的感受與牢騷而外,“輟不
復為”了。他晚年作《法言》還對此事作過反省:“或問:吾子少而好賦?曰:然,
童子雕蟲篆刻。俄而曰:壯夫不為也。或曰:賦可以諷乎?曰:諷乎!諷則已,不
已,吾恐不免於勸也。”[注]
三、潭思渾天術 草擬《太玄經》
揚雄不再作政治諷喻賦,又不願捲入外成專權的鬥爭中去,於是他轉向天文歷
法,研磨“渾天之術”,為將來撰寫《太玄》作準備。本傳說:揚雄意識到“賦勸
而不止”,“輟不復為”後,遂“大潭思渾天”。四川自來有重視天文曆法的傳統,
據蒙文通先生考證,大概周靈王時,明於歷數的萇弘貶死於蜀,天文歷數之學遂傳
於巴蜀。至西漢洛下閎而大放光華。洛下閎字長公,閬中人,漢武帝時徵詣待詔太
史,與太史公司馬遷、鮮于妄人等同造《太初曆》,他的成績是闡明“渾天說”,
將“四分法”的瑞顓頊曆改造為《太初曆》的“八十一分法”。又製造渾天儀(又
稱員儀)來模擬天體運行,計算時節,比較合乎天體運行規律。因此自《太初曆》
制定之後,歷代曆法都只在此基礎上作某些校正,無根本改變。蒙文通先生又考論:
“辭賦、黃老和卜筮、歷數是古巴蜀文化的特點。”[注]揚雄的前輩學人,司馬相
如擅文賦,洛不閎長天數,嚴君平兼黃老、卜筮,揚雄既從嚴君平肄業,傳習黃老、
易卜之術,是一位思想家;又依仿相如為辭賦,是漢末傑出的文學家;今又傳洛下
閎之業,研算天文曆法。於是,古代巴蜀傳統四學,兼而有之,最為全面,最為博
洽。
揚雄接受“渾天術”還有一番曲折。自洛下閎被詔入都後,蜀中似已不傳渾天
之術,故揚雄初時傳習的是蓋天說。桓譚《新論》:“通人揚子云,因眾儒之說天
以為蓋,常左旋,日月星辰隨而東西,……余難之,……子云無以解也。”[注]蓋
天說以《周髀算經》為代表,認為天如車蓋,地如車輿,天蓋自東而西旋轉,日月
星辰也就隨之出現東西交替。這顯然只是古代先民們觀察天文現象的直觀感受。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