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庭冷落,嗜酒無錢,只有靠向人傳授古文字學,來換取幾斗白酒。這就是一個正
直知識分子不與統治者合作,不願同流合污的下場。在一個沒有是非公道的社會裡,
要保持清高的人格真是談何容易!
雄晚年是在喪子、失意、貧窘中度過的,好在他收了一個好學生,即鉅鹿侯芭。
他在揚雄最困難的時候追隨他,從他研習當時人們並不理解的《太玄》和《法言》,
這是非常難能可貴的。王充《論衡·案書》稱讚說:“當今未顯,使在百世之後,
則子政、子云之黨也。韓非著書,李斯采以言事;揚子云作《太玄》,侯鋪子隨而
宣之。非斯共世,雲輔同朝,睹奇見益,不為古今變心易意。實事貪善,不為並肩
以跡相輕,好奇無已,故奇名無窮。”侯鋪子,即侯芭。天風五年揚雄在淒涼失意
中死去,還是這位關門弟子負土作墳,並心喪三年,就像當年孔門弟子一樣,盡了
弟子之禮。揚雄的生前好友桓譚給他起祠塋,“平陵如子禮”。公卿們也派遣長子
與郎吏一道送葬,憑悼這位一生老於郎吏的寂寞之人。[注]終年71歲。
六、博學通六藝 卓爾參聖人
揚雄繼承了古代巴蜀文化中天文曆法、藝文辭賦、陰陽占筮和黃老道術等傳統
文化,他既是天文學家、辭賦大家,又是精研易學的大師和清靜無為的道學家。不
過從思想體系上說,揚雄更是一位博學的儒者,與董仲舒、劉向一樣。班固說:
“董生下帷,發藻儒林;劉向司籍,辯章舊聞;揚雄覃思,《法言》《太玄》。皆
及時君之門閨,究先聖之壺奧,婆娑乎藝術之場,休息乎篇籍之困,以全其質而發
其文,用納乎聖德,列炳於後人,斯非其亞?”(《漢書·敘傳》)說他在理論上
深究聖人之困奧,同時又有藝術修養,遊戲於文字之間,是多才多藝的傑出人物。
司馬光更推尊說:“揚子直大儒邪!孔子既沒,知聖人之道者,非揚子而誰?孟與
荀殆不足擬,況其餘乎?”(《說它》)認為他是孔子之後第一人,孟子、荀子都
無法比擬。那麼,他是怎樣的一位大儒呢?
一是鄙薄諸子。獨崇孔聖。漢代,雖然董仲舒已提出”罷黜百家,獨尊儒術”,
漢武帝舉賢良,亦罷黜治申韓蘇張之術者,但是終漢之世,本“霸王道雜之”,儒
術雖行,但申韓不廢;而黃老之術,尤其盛行。司馬遷著《史記》,“是非頗謬於
聖人”;漢武帝行聚斂,桑弘羊實為申商之學;更有自漢文之君、漢景之臣以來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