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仁、義、禮,譬諸身乎?夫道以導之,德以得之,仁以人之,義以宜
之,禮以體之,天也。合則渾,離則散。一人而兼統四體者,其身全乎!(《問道》)
用道作為行動指南,用德來獲取人們的歸附,用仁來愛人,用義來做準則,用
禮來立身處事。這四者協調相配(合)就成為渾然一體的全人(渾),離開了(離)
就不成風格(散)。一個人皆具道德仁義禮這些品質,就可以全身保性。可見,孟
氏仁義,荀氏禮樂,都各有所需,不可或缺。於是將儒學內部孟荀的分爭彌縫起來
了。
四是援道入儒,豐富儒理。揚雄貶諸子,斥黃老,但並不是不分精華和糟粕地
一概排斥,他充分注意到道家的合理內涵,力圖援引道學精華以豐富儒學理論。如
前所述,揚雄一方面批評老子“捶提仁義,絕滅禮學”,另一方面又讚賞老子的
“道德”學說(《問道》);一方面批評莊子“盪而不法”(《五百》),也指出
莊子“齊生死,同貧富,等貴賤”的詭辯學說不同乎“聖人之說”(《君子》),
另一方面又讚賞莊子的淡然“少欲”(《問道》),揚雄一生“清靜亡為,少嗜欲”,
“恬於勢利”,正是受老莊思想的深刻影響。如果說“崇道德”,“少嗜欲”還屬
於修身範圍,那麼,揚雄從老莊那裡繼承的“道法自然”、“物極必反”和他建立
的龐大的“玄學”體系,則是他援引道學對儒學的重大補充。
先談自然。揚雄繼承老子“道法自然”的思想,說:“作者貴其有循而體自然。”
循即因循,指歷史的繼承性;體自然即遵照自然法則,是客觀的規律性。前者是儒
家的“因循”重史的傳統,後者是道家自然無為的精神。前者重視人文的經驗,後
者重視自然的法則。揚雄將二者有機地結合起來,主張既“循”又“體”,繼承歷
史的經驗,依准自然的規律,相輔相存。他說:“其所循也大,則其體也壯;其所
循也小,則其體也瘠;其所循也直,則其體也渾;其所循也曲,則其體也散。”繼
承歷史的東西越浩大、率直,他體驗出的自然法則就越壯盛渾厚;否則繼承歷史的
東西越細小、迂曲,其體驗的自然法則也就越微薄、疏散。在人文和自然的關係上,
揚雄認為自然是主幹,人文是表末:“故質干在乎自然,華藻在乎人事也。”(
《太玄·玄瑩》)人事有增減,歷史經驗也可損益:“夫道有因有循,有革有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