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孟爭勝,《春秋》有左傳異軍突起,《禮》又出現《周禮》與分高低,《書》又
得壁中古文十六篇。其間經本有無,卷國殘全。文字今古,師說歧異,種種分歧,
更擾得經學講壇迷霧重重。企圖解決經學分歧的統一工作,孔穎達以前共有三次,
一是西漢宣帝有石渠閣大會,二是東漢章帝有白虎觀之議,三是東漢末鄭玄不講家
法,遍注群經。石渠閣之會,重點討論今文經內部師說繁粹的問題,討論結果,不
僅沒有統一師說分歧,反而增立博士,加劇了經學內部異說的產生;白虎觀之議,
重點討論今古文分歧問題,結果著為《白虎通》,用董仲舒的天人感應加西漢讖緯
迷信統一意識形態,對古文經說的優秀內容無所取正,這同樣達不到學術統一的目
的。因此白虎觀會議後,古文經學不僅沒有歇息,反而從者更多,成就日豐。鄭玄
兼通今古文,而以古文為依歸。他起而遍注群經,雜采今古文,今古文之異才日漸
消亡。但是鄭玄經注也未臻完善,學者多攻其所短,至西晉,王肅又重注群經,與
之抗衡,並借用王朝力量立為學官,遂有“鄭學”“王學”之爭。隨著南北對峙局
面的形成和玄學的興起,於是又出現清談“玄學”與傳統“漢學”、博學”與“北
學”的分歧。在學術風格上,南學主義理,重創新;北學主典實,重故訓。南朝治
經《易》尊王弼注,《尚書》用東晉出現的偽孔傳,《左傳》則用杜預集解;北朝,
《周易》《尚書》用鄭玄注,《左傳》用眼虔注。《毛詩》、《禮》南北同尊鄭注。
此其大致。當時南北王朝並未明確將經註定為一尊,學者誰主誰從,都是各行方便,
從其所好。特別是在南北勢力交會之處,更是南學與北學混,義理與典實雜。這樣
就給後生學習,經義取正,帶來困難。這種情況在政權分離之時,倒還可以容忍,
但天下統一之後,特別是自隋王朝設立郡國之學以養士,開設明經、進士科取才以
後,沒有一個統一的經解作教材和課試標準,勢必給教育和選舉工作帶來很多麻煩。
史載隋文帝下令考試國子學生,準備擇優錄用,可是“自正朔不一將三百年,師訓
紛給無所取正”(《隋書儒林傳》),眾博士無法評出考卷。有鑑於此,唐太宗下
令孔穎達主持編纂五經註疏定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