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之學,教人就事上理會,步步著實,言之必使可行,足以開物成務。”葉適
的實事實功思想,就是在這個基礎上發展起來的。他把他的這個思想概括為“務實
而不務虛。”因此,他也和陳亮一樣,主張把“義理”和“事功”統一起來,反對
忽視功利而專尚“義理”的空言浮論。他指出:“今世議論勝而用力寡,大則制策,
小則科舉,……皆取則於華辭耳,非當世之要言也。雖有精微深博之論,務使天下
之義理不可逾越,然亦空言也。蓋一代之好尚既如此矣,豈能盡天下之慮乎!”
(《水心文集》卷10《始議二》)這對當時流行於社會的崇尚空談義理,“天下爭
言性命之學”的不切實際的士風,可謂一針見血的有力重刺。這些言論,無疑是對
理學家的無情批判。因為在當時,無論是朱熹還是陸九淵,都把義理和功利對立起
來,只講義理,否定功利。葉適認為,如果“以功業為可略,只是高談“性命”,
“義理”,不管議論如何精深,也只是空言。事實正是如此,朱、陸等人辯析理學
的範疇和概念,以及論述理學的概念的時候,其議論相當精密,但他們走了極端,
用形上學的方法將“義”與“利”絕對對立起來。葉適批評這種思想說:“仁人
正誼不謀利,明道不計功,此語初看極好,細看全疏闊,古人以利與人,而不自居
其功,故道義光明。後世儒者,行仲舒之論,既無功利,則道義者乃無用之虛語耳。”
(《習學記言》卷23)葉適指出,董仲舒所謂“仁人正誼不謀利,明道不計功”的
說教,把道德的原理原則同物質利益對立起來的觀點是站不住腳的。他認為,道德
不能脫離功利,它必須體現為一定的功效,既無功利,則所謂道義,只不過是空話
而已。道義和功利應該是相互結合,相互統一的。
與“義利之辨”相聯繫,對理學家在“天理與人慾之辨”的問題上,葉適也有
異議。他說:“近世之論學,謂動以天為無妄,而以天理人慾為聖狂之分者”(同
上卷2)的說法是“擇義未精”的錯誤言論。對理學家的“主靜”學說,他也持相反
的看法,他說:“但不生耳,生即動,何有於靜?”(同上卷8)認為生命即是運動,
人要生活,就不能主靜。這就批判了理學家“以性為靜,以物為欲,尊性而賤欲”
(同上卷幻的禁欲主義理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