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以仰紓宵旰疏》,歷數從前弊政,請崇禎帝更調化瑟。他說:
抑臣聞之,有天德者然後可以語王道,其要在於懼獨。故聖人之道,非事事而
求之也。臣願皇上視朝之暇,時近儒臣,聽政之餘,益被經史,日講求二帝三王之
學,求其獨體而慎之,則中和位育,庶幾不遠於此而得之。
劉宗周向崇禎推銷自己的“慎獨”之學,崇禎帝當然不會感興趣。這位後來的
亡國之君急求嚮往的是如果打退清兵,平息內亂,如何籌集軍餉,解決財政危機。
他認為劉宗周的話是迂闊無用的陳詞濫調。疏中劉宗周對他的所作所為加以批評,
這位剛愎自用的皇帝不想再聽逆耳之言,龍顏大怒,傳諭內閣,想加以重處。後來
他又想,劉宗周素有清名,不妨放他一馬,我也樂得一個能容直言的名聲。劉宗周
才得以平安過關。
也許作名儒比作名臣容易一些,劉宗周入朝後,很有些勉為其難。他在給兒子
劉伯的信中說:
勉強拜命,真如牽羊人屠肆耳。及既拜命,則不便再容易抽身,只得以老病之
身許之君父,意欲得當以報君恩,以了生平耿耿之懷,是以有前日之疏。
既然入了朝廷;食了君家的俸祿,就要為朝廷分憂。但犯顏直言吧,人家認為
迂闊,不高興,不說吧,又對不起自己作為孔孟之徒的良心。劉宗周就是以這種心
情,勉強入仕。他始終認為,人心為禍之烈,皇帝躬親庶務之非,必須自去其聰明,
慎獨用賢,昭世教以正人心,崇儒重道,始可救衰亡於萬一。但他對國家大事的關
切,得不到皇帝的賞識。這時有人上疏說“劉宗周才謂不足而道學有餘,主治未獲
經綸之益,甄士殊多砥礪之功”,於是劉宗周再次告病求歸。行至德州,上《微臣
身切時艱敢因去國之轍恭申慰悃兼附芻蕘之獻疏》,極言賢奸顛倒,任用匪人之禍,
崇禎大怒,降旨:“劉宗周明系比私敵政,顛倒是非,姑著革職為民!”
政治上的失意,卻換來了學術上的豐收。劉宗周從宦海漩渦之中解脫出來,將
更多的時間投入講學與著述之中。在他的學術主張中,“誠意”、“慎獨”始終占
據了重要地位。但直到這時,他才把自己關於《大學》“誠意”、《中庸》“已發”、
“未發”的學說向學者系統地公開,劉宗周的哲學思想已臻於定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