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再受挫,但是,炎武並未因此而頹喪。他以填海的精衛自比:“萬事有不平,爾
何空自苦,長將一寸身,銜木到終古。我願平東海,身沉心不改,大海無平期,我
心無絕時”(《詩集》一,《精衛》),滿腔忠憤,不能自已。
當崇禎末年,炎武嗣祖紹芾及兄長顧緗(字遐篆)先後去世,又逢吳中大旱,
“一時喪荒賦徭猖集”(歸莊《送顧寧人北游序》),炎武無奈,曾將祖產田800畝
賤價典給崑山豪族葉方恆(字嵋初);其時,炎武的堂叔等人為爭奪遺產,又挑起
家難,他們還與本來就蓄意侵吞炎武家產的葉氏內外勾結,炎武在崑山千墩的故唐
和在常熟語濂徑的住所曾幾次被這夥人洗劫及縱火焚燒。到順治七年(1650),葉
方恆又企圖加害顧炎武,炎武為了避禍,只得“稍稍去鬢毛,改容作商賈”(《詩
集》二,《流轉》),離開崑山出走。此後五年中,他都在吳、會之間奔波往來。
儘管遁跡商賈,炎武依然心存故國,時時關注著沿海一帶抗清鬥爭的進展情況,
希望能有建功立業的機會。他在《流轉》詩中寫道:“……晨上北固樓,慨然涕如
雨……浩然思中原,誓言向江滸。功名會有時,杖策追光武。”當張名振(字候服,
南京人)於順治十年(1653)九月在長江口大破清兵,進屯崇明(今屬上海),明
年正月,又率“海艦數百”溯長江而上,直抵鎮江,並登金山遙祭孝陵(明太祖朱
元璋陵,在今南京中華門外)之際,炎武為之歡忭鼓舞,他興奮地寫道:“東風吹
江水,一夕向西流。金山忽動搖,塔鈴語不休。水軍十一萬,虎嘯臨皇州。巨艦作
大營,飛艫為前茅。黃旗亘長江,戰鼓出中洲……沉吟十年余,不見旌旆浮,忽聞
王旅來,先聲動燕幽。闔閭用子胥,鄢郢不足收。祖生奮擊揖,肯效南冠囚。願言
告同袍,乘時莫淹留。”(《詩集》二,《金山》)
這一時期,顧炎武還同歸莊、陳忱(字遐心,浙江吳興人)、吳炎(字赤溟,
江蘇吳江人)、潘檉章(字力田,吳江人)、王錫闡(字寅旭,吳江人)等共結驚
隱詩社,表面上以“故國遺民”“優遊文酒”(汪曰楨《南潯縝志》),其實是以
詩社為掩護,秘密進行抗清活動。炎武在淮安結識定交的摯友王略(字起田,淮安
人)、萬壽祺(字年少,徐州人)也都是富有民族氣節的志士。
順治十一年(1654)春,顧炎武遷居南京神烈山南麓。神烈山即鐘山,三國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