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在朱熹看來,道是第一性的,是物得以生成的根據、本原;道在器先,道本器
末,道決定器。這種唯心主義的道器論在宋明理學中占居統治地位達數百年之久,
從無異辭。對此,王夫之進行了全面而深刻的批判,廓清迷霧,就道與器之間的關
系作出了唯物主義的總結。他在《周易外傳》中說:“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
謂之器,統之乎一形”,道和器乃是統一在“一形”之中的;“上下者,初無定界,
從乎所擬議而施之謂也”,形而上與形而下之間也不存在一個凝固不變的分界,它
們之間的區別本來並且始終都是相對的,是人們觀察事物、思考問題時因角度不同
“從乎擬議而施”的,因此,“上下無殊畛,而道、器無易體,明矣。”(卷5《系
辭上》)王夫之還進一步指出:“天下唯器而已。道者,器之道;器者,不可謂道
之器也”,由此推導出必然的結論:“無其器,則無其道”(同上)。器是體,道
是用,器為本,道為末;規律是從屬於事物的,卻不能說事物是“規律的”事物,
“洪荒無揖讓之道,唐虞無吊伐之道,……未有弓矢而無射道,未有車馬而無御道”,
在證明“無其器則無其道”,“據器而道存,離器而道毀”(卷2),因此,“君子
之道,盡夫器而已”(卷5)。這就是說,充塞天下的只有具體事物(器)、規律
(道)就存在於具體事物之中,離開具體事物,也就無所謂“道”了;只要“盡夫
器”,把具體事物認識研究透徹,“則道在其中”,就可以掌握規律。通過以上論
述,王夫之大致理清了道和器之間的關係:天下唯器,器體道用,道不離器,道在
器中。他的這一認識遠遠高於前輩及同時學者,代表了中國古代樸素唯物主義的最
高水平。
王夫之所建立的哲學體系中包含著豐富的辯證法,他在一定的程度上做到了將
樸素唯物主義與樸素辯證法相結合,從而將中國古代自老子以來的辯證法思想發展
到一個新的高峰。比如,他認為物質是不生不滅的,“未嘗成,亦不可毀”(《正
蒙注·太和篇》,下引同),一車薪之火,一烈已盡,而為焰、為煙、為燼,木者
仍歸木,水者仍歸水,土者仍歸土,特希微而人不見爾”;所以,對於物質,只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