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求之《六經》、孔、孟不得,非從事於字義、制度、名物,無由以通其語言。宋
儒譏訓詁之學,輕語言文字,是猶渡江河而棄舟揖,欲登高而無階梯也。為之三十
餘年,灼然知古今治亂之源在是。”在他看來,宋儒重義理而輕文字、音韻、訓詁,
專尚空虛無用之學,是沒有在基本功上用力。他對為學先後的看法、對宋儒的批評
雖然定型於晚年,但在17歲左右的讀書實踐中就已經萌芽了。
這以後,戴震隨父親在江西、福建、南京等地經商,廣泛接觸到社會生活。同
時,他的經學也日有進步。20歲那年,回到故鄉,此時他已經是一位飽讀詩書的青
年學者了。戴家小少爺的名字慢慢地被當地的一些名流所知。同邑的程詢很喜歡這
位還有些稚氣的年青人。他說:“載道器也。吾見人多矣,如子者,巍科碩輔,誠
不足言。”他看出這位博學的後生有著過人的才華,擢高第、取顯宦,如探囊中之
物。但戴震的前程果真能夠順利嗎?
離休寧不遠的婺源縣有一位老先生姓江名永字慎修,是一位著名的學者,治經
數十年,精通三《禮》(《周禮》、《儀禮》、《禮記》)以及步算、鐘律、聲韻、
地名沿革,“博綜淹貫,巋然大師”,戴震久聞其大名,就拜在他的門下,“取平
時所學就正焉”。當時歙縣大商人汪梧鳳建不速園,廣置圖書,招攬學者,戴震與
同縣人鄭牧、歙縣人汪肇龍、方矩、程瑤田、金榜等人與江永皆“誦讀講貫其中”
[注]
在這以後,戴震學術大進,尤其是在籌算、名物、訓詁等方面的研究上,提出
了很多真知灼見。22歲時,寫成《籌算》(後更名為《策算》)一卷;23歲撰成
《六書論》三卷;24歲撰成《考工記圖注》;25歲時寫成《轉語》20章;到27歲左
右,撰成《爾雅文字考》十卷。作為一位青年學者,已在學術上取得了令人矚目的
成就,但“學日進而遇日益窮”,戴震的經濟狀況日益惡化。29歲時、他被補為休
寧縣學生。
乾隆十七年(1752年),戴震30歲,進入而立之年。這一年,休寧發生大旱,
“斗米千錢”,戴震家中乏食,於是與面鋪相約,“日取面為饗餐,閉戶成《屈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