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硬為古賢聖立言之意,而語言文字實未之見”,[注]這種憑空臆說的所謂“義
理”與聖人之大道相去甚遠。他主張在考據的基礎上重新發展儒家的義理之學。在
《與某書》中說:
治經先考字義,次通文理,志存問道,必空所依傍。漢儒故訓有師承,亦有時
附會;吾人附會鑿空益多,宋儒則恃胸臆為此,故其襲取者多謬,而不謬者在其所
棄。我輩讀書,原非與後儒競立說,宜平心體會經文,有一字非其解,則所言之意
必差,而道從此失。
儒家的原始精神,被宋儒弄得晦而不彰。即使漢儒訓詁,也不一定合乎儒學原
義。因此,必須平心體會經文,以客觀的態度去闡發義理。
3.義理三書
戴震不僅主張由訓詁名物以明義理,他還主張“執義理而後能考核”。戴震生
活的時代,正值考據學方興未艾,“時人方貴博雅考訂”,以至於走向另一個極端,
認為“空談義理,可以無作”。但戴震的學術目標並不限於僅僅考訂字義、辨證名
物,他有更高的追求,即重建儒學義理,打倒宋明以來理學家的一切虛妄不實之說。
他提出“執義理而後能考據”的主張,著手於建構自己的哲學體系。戴門弟子段玉
裁在《戴東原先生年譜》中闡發說:
先生之治經,……蓋由考核以通乎性與天道,既通乎性與天道矣,而考核益精,
文章益盛。用則施政利民,舍則垂世立教而無弊。淺者乃求先生於一名一物、一字。
一句之間,惑矣!
段玉裁對師訓深有所契,故能明了戴學之要領。戴震本人也以“轎夫”與“坐
轎人”來說明訓詁名物與義理之間的關係:
訓詁、聲韻、天象、輿地四者,如房輿之隸也。余所明道,則乘輿之大人也。
當世號為通人,僅堪與余輿隸通寒溫耳![注]
戴震自視甚高,故看不起那些只知考據的所謂“當世通人”。他認為如果“故
訓非以明義理,則故訓胡為?”[注]對戴學頗有異議的章學誠深明此旨。他說
凡戴君所學,深通訓沽,究於名物制度,而得其所以然,將以明道也。時人方
貴博雅考訂,見其訓詁名物有合時好,以為戴君之絕詣在此。及戴著《論性》、
《原善》諸篇,於天人理氣,實有發先人之所未發,時人則謂空說義理,可以無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