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科學史學的一個組成部分。對這場影響深遠的辨偽運動,廖平實開其先河。
廖平學經六變,但變中又有不變者,這就是尊孔尊經。為此,他特著《尊孔篇》,
明確宣稱:“書著百種,而尊孔宗旨前後如一。”又說:“平畢生學說,專以尊孔
經為主。”在各種時髦西方思潮充斥中國大地的本世紀初葉,還以“尊孔尊經”為
學術主旨,未免顯得落後和迂腐。不過,廖平尊孔,並不是尊崇復古倒退的“孔”,
而是托古改制的孔子;廖平所尊的經,並不是“天不變道亦不變”的經,而是為後
世制誥、因時制宜、為時損益的經。這比之保守落後的唯經是崇、唯聖是尊的老學
究,無疑高出干百倍。他欲從傳統文化中,尋找改革的立足點,又是那些聲嘶力竭
叫嚷在中國全盤西化,甚至引進耶穌天主的崇洋派,無論在學術創見方面,還是在
振奮民族自尊心方面,都無可比擬。只是,孔子畢竟是兩千五百年前的聖人,他不
可能後知百世,預先為20世紀的中國人民制定出濟世良方。為了建立一個無所不有
的博大的孔經哲學,廖平將舊有一切原本與孔學互不相干的思想資料,以及他所接
觸的點滴西方詞句統統納入孔學之中,形成所謂小大、天人之學,竭盡穿鑿附會之
能事!這在方法上是反科學的,在事實上是不可能的。但其用心卻是可嘉的。只惜
他接受的畢竟是舊式的經學教育,思想深處的孔子倫理已深入骨髓,難以跳出孔學,
站在整個中國傳統文化大背景下來尋求其與現代社會新的契合點,千溪百壑,都欲
納入孔學,結果除了將孔學弄得面目全非、使自己變成經學怪人而外,既無補於近
代社會的改革,也無補於孔學的尊大。同時又由於他受時代和地域的限制,接受西
方新學說、新理論十分有限,既不能象現代文化史學者那樣,運用西方科學方法來
研究傳統文化,也不能象現代新儒家那樣,利用西方理論來對孔學作新的闡釋,因
此無論他動機有多好,努力有多勤奮,他不僅未建立起一個無所不包的為人信眼的
孔經哲學體系,而連自己也難以自堅其說,一次又一次屢變其說,這一實際,正好
說明傳統經學在中國已經失去了存在價值。廖平也就成了中國近代社會最後一位經
學家而被載入了史冊。廖平的遭際也表明,儒學要在現代中國獲得新的生命,必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