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棵大樹倒了,他開始完全獨立地闖蕩人生;二是這一年康有為建立了自己的
小家庭,娶張氏為妻;三是從這年起,康有為決心“謝絕科舉之文,土芥富貴之事”,
轉治經世致用之學,投學粵中大儒朱九江(名次琦)的門下,“以聖賢為必可期”,
“以天下為必可為”。
康有為在朱老師門下學習非常認真,十分敬重這位碩德高行,博極群書的老師。
“先生壁立萬仞,而其學平實敦大,皆出躬行之餘,以末世俗污,特重氣節,而主
濟人經世,不為無用之空談高論。”“先生動止有法,進退有度,強記博聞,每議
一事,論一學,貫串今故,能舉其詞,發先聖大道之本,舉修己愛人之義,掃去漢
宋之戶,而歸宗孔子”。(年譜)在朱九江指導下,康有為熟讀背誦了《周禮》、
《儀禮》、《爾雅》、《說文》、《水經注》’以及《漢書》、《楚詞》、《文選》、
杜詩和六朝文等。經過學習,康有為的思想經歷了大的飛躍過程,通過對自己過去
的學習內容和生活歷程的反省,用批判態度對待學習,解剖社會的習慣開始養成。
一次,康有為同老師朱九江談論韓愈(昌黎)。康有為對這位老師十分推崇的
人大不以為然,指出韓愈道術淺薄,所著文章“皆空疏無有”。他覺得,“言道當
如莊荀,言治當如管韓,即《素問》言醫,亦成一體,若如昌黎不過文工於抑揚演
灝,但能言耳,於道無與,即《原道》亦極膚淺,而浪有大名,千年來文家頡頏作
氣勢自負,實無有知道者。”為此他遭受了朱老師的批評,說他太張狂。同學們也
被他那如此蔑視“權威”的傲氣所震懾(年譜)。由此他獲得了“狂生”的綽號。
康有為的學習頗有個性。有一次聽課時他閉目伏案,案頭倒放著一卷《三國志》,
被九江先生所發現。朱老師風趣地批評說:“你在閉目例看《三國志》嗎?”有為
坦然答道:“是!”接著,他便將倒翻開的兩頁書一字不漏地背誦了出來。另一次,
九江先生帶領弟子過西江去瞻仰蘇東坡當年南貶時遇風泊舟的古蹟,惟獨康有為不
願同往。同學們問他,他說:“逆流之舟,何用瞻仰?我要看的是王荊公的改制台。”
這既表明了他對王安石的欽慕,同時也表現出他的固執。由此同學們又稱他“拗康”。
在大量閱讀基礎上,康有為開始了深刻的反思。為了探索人生之真諦,他經歷
了艱苦的求索過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