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盈盈雨下”。他根據自己的所歷所見,總結出:禍亂之起因皆在於軍閥官僚之貪
淫侈糜。卑屈苟且,以及國民之昏然無知。於是,他下決心走出政治,“專力於學
術,導人群之正見”。他認為救國之根本似乎並不在於革命,而在於學術興盛,
“於是始悟我生來一大事,實有政治革命之外者,痛海以往隨俗浮沉無真志,誓絕
世緣,而為求己之學”(《十力語要》)。從此以後,熊十力遂決然脫離政界,專
心於“求己之學”,以增進國民的道德為己任。這是他一生中最重大的轉折。
1920年,熊十力進入南京支那內學院從歐陽竟無大師研習佛學。其間首尾三年,
潛心苦修,獨具慧心,頗有創穫,而生活卻艱苦異常,唯一的一條中裝長褲,常是
洗了之後要等幹了才有穿的。1992年,受梁漱溟等人的揄揚與舉薦,熊十力被蔡元
培聘為北大主講佛家法相唯識的特約講師。一到北大,他即打破“師生蟻聚一堂”
之學院式教學方式,而採取古代師生朝夕相處,自由隨和的書院式教學,力主道德
與學問並重,生活與學習一致。在主講《唯識學概論》的過程中,他對唯識論逐漸
由懷疑而至展開批判,並開始構造他獨出心裁的“新唯識論”哲學體系。
1932年,竭熊氏十年之力的煌煌巨作《新唯識論》(文言文本)出版,這標誌
著蜚聲中外的“新唯識論”哲學體系的誕生。但此書一出,即刻遭到佛學界人士尤
其是內學院師友之群起攻擊。其師歐陽閱後痛言:“滅棄聖言,唯子真為尤”,措
辭嚴厲。歐陽弟子劉衡如更著《破新唯識論》對熊氏其書進行系統破斥,指責他
“於唯識學幾乎全無知曉”,並指斥其書乃“雜取中土儒道兩家之義,又旁采印度
外道之談,懸揣佛法,臆當亦爾”。熊十力自不甘沉默,立即應戰,並著成《破
(破新唯識論)》一書,對劉氏之斥逐一破解。他為自己辯護說,《新》著“義既
遠離唯識,旨亦上符般若”,認為自己非但沒有離經叛道,反而是對佛學的維護和
發展,與歐陽等人相反的是,蔡元培、馬一孚等人卻對此書推崇備至,評價甚高。
蔡元培稱熊氏乃二千年來以哲學家之立場闡揚佛學最精深之第一人。馬一孚先生更
在序言中將熊十力與王弼、龍樹並提,稱其學識創見乃超越於道生、玄類、窺基等
古代佛學大師之上,真可謂推崇至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