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十力在為學之餘,喜善交學界朋友,與時賢如黃季剛、馬敘倫、梁漱溟、胡
適之、張東蘇、張申府、錢穆、湯用彤、蒙文通、張君勵、馮友蘭、金岳霖、朱光
潛、賀麟等人,時相過從,切磋學問。尤其是與林宰平、梁漱溟二人曾在一段時間
里交往甚密,“無有睽違三日不相晤者。每晤,宰平輒詰難橫生,余亦縱橫酬對,
時或嘯聲出戶外。漱溟則默然寡言,間解紛難,片言扼要。余嘗衡論古今述作得失
之判,確乎其嚴,宰平戲謂曰:老熊眼在天上。余亦戲曰:我有法限,一切如量。”
這種詰難攻訐的論學方式,使熊氏受益匪淺,他的許多論點就是在這種辯難中產生
和完善的。更有趣的是熊十力與同鄉人廢名(馮文炳,文學家)的交往,據他回憶
說,兩人一當相遇,必是口舌相加,每當爭論起學術問題來,經常是各不相讓,始
則面紅耳赤,大叫大嚷,繼則扭成一團、拳腳相加,最後是不歡而散,然過一二日
再聚時,則又談笑風生,和好如初,如此狂怪而又豁達大度之人,真可謂古之罕有,
今亦絕無!
抗日戰爭爆發後,熊十力並沒有隨北大南遷昆明,而是先回原籍黃岡,繼則避
難四川,任教於馬一李主持的樂山復性書院,講授宋明理學。此時的熊十力,雖身
處後方,卻痛感外侮日迫,族類益危,常因想起淪陷區同胞之苦辱而禁不住失聲痛
哭。為此,他撰寫了《中國歷史講話》一書,大講漢、滿、蒙、回、藏五族同源,
意在為各民族團結一心、共同抗日提供理論與歷史依據。
1943年,他接到北大校長蔣夢麟聘他為文學院教授的聘書,並被特准可暫時不
到校上課。此間,因與馬一孚先生學術見解不合而移居梁漱溟在重慶北碚的勉仁書
院。值此民族危亡之秋,熊十力將其滿腔真情都傾注在中華文化的存亡絕續之上。
他認為,一個民族要生存下去,必須要有自己的哲學,自己的文化。為此,他開始
投入更多的精力研究儒家學說,並寫成《讀經示要》等關於儒學的著作。他對胡適
等人“全盤西化”的主張多有批判,但又不沉迷於聖賢經典之中,而是對傳統儒學
作較徹底的反思,併吞吐百家,融鑄儒佛,獨創一思辨縝密的中國化的哲學,1944
年,熊氏《新唯識論》語體文本殺青付梓,由重慶商務印書館作為中國哲學會中國
哲學叢書甲集之第一部著作出版。此書是熊氏最主要的哲學著作,它標誌著熊十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