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終者,則一也。或謂之神我,或謂之神識(耶識一名神識),奚有異哉?”他以
為,“阿賴耶識”無非是對個體意識的誇張和神化,同“神我”論一樣,不可避免
地陷入變相的靈魂不滅論。因此,他對唯識宗的“種子說”大加批判,認為種子說
的最大錯誤在於“劃成種現二界”,是“陷於巨謬而不悟也。”這種“種”(本體
界)、“現”(現象界)的二元對立,是割裂了二者的統一性,從而錯誤地把本體
理解為隱藏在現象背後的抽象的精神實體,他認為唯識宗“把體和用截成兩片。則
所謂體者,已不成為用之體,它只是超脫於用之外而獨有空洞的東西”,這是“根
本不了解體和用的意義”,“不知道用之外是沒有所謂體的”。
正是在對唯識宗的阿賴耶識和種子說的層層破斥基礎上,熊氏建立了自己“體
用不二”的本體論。他認為,本體與現象、本體與功用是不可能割裂成兩片的,他
常借用佛教中的“海水與波”、“海水與眾沉”的比喻來說明體用之關係。在他看
來,本體乃是生化流衍、周行不殆的,它無方無相、真常無待,如同大海水;就用
而言,則如同生滅不定的“眾匯”(水泡),大海水顯現為眾漚,不可於眾漚外別
覓大海水。而眾漚又以大海水為本體,是大海水之顯現,非眾漚離開大海水而自成
一體。在他的哲學體系中,本體即功用,亦即現象,那種“誤計本體是超脫於現象
界之上,或隱於現象界之背後而為現象作根源”的體用論,無異於“頭上安頭”,
是根本錯誤的。
由“體用不二”論出發,熊氏建構了他的獨具創意的“翕闢成變”的宇宙論。
“翕闢”之說源於《周易》,但又不同於原義。“翕”是收斂、凝聚之意;“辟”
是申張、發散之意。在熊氏哲學中,“翕”是指本體收斂、凝聚而成物質世界的趨
勢和功用;“辟”是指本體發散、剛健自勝而不肯物化的趨勢和功用。翕闢二極沒
有先後之分,它們同時存在於實體之中,相反相成,渾一不二。實體正是依賴於一
翕一辟之相反相成而流行不息的。“翕闢”即是“心物”,“翕即凝斂而成物,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