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訟紛壇,毀譽參半,蔡元培稱譽此書為二千年來研究佛學之第一著作,馬一孚先
生在序言中更是極盡讚譽之辭,稱此書“將以昭宣本跡,統貫天人,囊括古今,平
章華梵。……爾乃盡廓枝辭,獨標懸解,破集聚名心之說,立翕闢成變之義,足使
生;肇斂手而咨嗟,奘、基橋香而不下。擬諸往哲,其猶輔嗣之幽贊易道,龍樹之
弘闡中觀。自吾所遇,世之談者,未能或之先也。”而毀之者則說他“滅棄聖言,”
“於唯識學全無知曉”,指責他在書中“雜引《易》、老莊、宋明儒之語,雖未顯
標為宗,跡其義趣,於彼尤近……蓋雜取中土儒道兩家之義,又旁采印度外道之談,
懸揣佛法,臆當亦爾,遂摭取唯識師義,用莊嚴其說,自如鑿枘之不相人。”(劉
衡如《破新唯識論》)綜觀熊氏這一時期的思想,一方面是對唯識舊義加以批判,
另一方面則試圖通過援儒入佛,吸收儒道的思想來改造、闡揚唯識要義,這與他40
年代明確批判佛家的宗教出世思想,主張儒佛互補的理論有很大的區別。
就熊氏這一時期的思想而言,它與唯識宗的關係是既繼承又改造的關係。就繼
承一面而言,在本體論方面,他接受了唯識宗的“萬法唯識”的主觀唯心主義思想,
認為“識”或“本心”乃宇宙之本體、萬化之根源。他在解釋為何以《新唯識論》
名書時說:“識者,心之異名。唯者,顯其殊特。即萬化之源,而名以本心,是最
殊特。……新論究萬殊而歸一本,要在反之此心,是故以唯識彰名。”(《新唯識
論》)這與窺基所論“識性識相,皆不離心。心所心王,以識為主。歸心泯相,總
言唯識”的思想是一脈相承的。在認識論上,他沿用了唯識宗“緣起性空”、“破
執”、“二諦義”等論證方法,他在建構自己的認識論時,別性、量,分淨、染的
認識方法即源於此。就改造一面而言,他著力對唯識宗的本體論進行了破解。他從
破斥佛教具有神秘主義色彩的理論基礎“生死輪迴說”入手,否定了佛教唯識論的
理論核心——阿賴耶識。他認為“阿賴耶識”不過是唯識宗所反對的“外道”所說
的“神我”之別稱。他說:“佛家雖斥破外道之神我,但有宗所立賴耶,實有神我
的意義。持說雖有不同,其以為吾人自有法爾因具的個體的生命,超脫形骸,無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