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應該的嗎?
她問:「價格優勢……大到什麼程度?」
「省了一億美元的轉讓費,還有後續的費用。」
一億美元!安夏頓時來了精神:「哦?詳細說說?」
這種抗蟲棉最早的靈感是1938年的法國公司,將蘇雲金孢桿菌用於噴灑植株,企圖殺掉棉鈴蟲,效果不太行。
1988年孟山都公司直接把蘇雲金孢桿菌的BT基因插進了棉花的基因組,讓棉花自己就成了「藥食同源」的物體。
中國當時就想買,談判了整整三年,孟山都公司寸步不讓,一億美元是五十年的品種使用權,專利權是另外的價錢。
當時沒買除了沒錢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問題,就是如果五十年都用孟山都的技術,中國人自己就不能進行轉基因抗蟲棉的育種,說不定連農大都不樂意開相關專業了,到時候就成了任人宰割。
於是郭教授就帶隊自研去了,91年立項,現在已經在實驗田裡長出了想要的植株。
安夏驚嘆:「91年才立項,現在就已經長出來了?神速啊。」
神速是有代價的,建立在所有科研人員連軸轉上面。
紫金科技的員工在趕工的時候也是連軸轉。
但是他們在項目成功之後能得到的物質獎勵,那是相當的豐厚。
職位足夠高的核心員工,一年的年終獎能在市中心買一套房毫無壓力。
農科院的工資可沒這麼高。
安夏很好奇他們的動力,郭教授告訴她:「我92年在華北農村做調查,棉農真的慘啊……他們的棉花被蟲子吃掉,農藥中毒還死了不少人。有的一家子,兒子兒媳都被毒死了,唉……」
農科院研究棉鈴蟲防治的人捉了幾條棉鈴蟲泡在農藥原液里,它們快樂的游來游去。
所里的棉花試驗田被棉鈴蟲啃了個精光,郭教授都親自上場捉蟲。
更讓他們感到丟臉的是:農業部部長出懸賞一百萬,向全社會尋找能解決棉鈴蟲的人。
這就如同明明有軍隊,但軍隊無能,不得不懸賞一百萬,對外招募僱傭兵。
郭教授在八十年代在法國巴斯德工作,對資本主義商業運作並不陌生,他說:
「孟山都公司已經在國內有分部,他們的種子遲早會進來。如果我們不自研,到時候種子完全被他們壟斷,幾代下來,就必須從他們那裡購買。」
種子是農業的晶片,一樣會被卡脖子,安夏明白。
郭教授繼續介紹:
國內做抗蟲棉也是自主構建基因,要提取有效的殺蟲基因,需要試劑,然而,試劑已經被國外封鎖了。
郭教授把基因分成八十二個小片段分別提取,再把八十二個小片段拼成九個大片段,再把九個大片段拼成了一個完整的殺蟲基因。
用了整整一年零八個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