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菊手一哆嗦,葫蘆水瓢掉在地上,也顧不得去撿,忙道:「咋要那麼多錢?」
陳明輝呸了聲,面容上閃過發狠的血腥,「沒打死唄,打死就好了,半死不活才費錢。」
陳明輝那樣太嚇人,惡鬼似得。張菊這個親舅媽也怕,嚇得後脖頸上的汗毛都倒豎起來。她終於記起,眼前這個平時在她面前和普通少年一樣,她說什麼他還多少聽些的少年到底並不是一個普通的十四五歲的孩子,沒有主見,不支事。
陳明輝可是十里八鄉有名的混混,因未成年,不能怎麼樣,因此名聲格外兇悍。
張菊怕了,哆哆嗦嗦道:「哪,哪怎麼辦?」
陳明輝道:「我沒錢,讓我賠錢我可拿不出來,可派出所的人說了,拿不出來就讓我進少管所,那地方我住過一次,再不想進去了,真tm不是人住的,所以我打算跑路。」
「跑路?」張菊本本分分老實巴交的農民,一輩子也沒幹過違法的事,更害怕了。
「對,你把戶口簿拿給我,我去鄉派出所改個大點的年紀單分出來,請鎮上龍哥給我托關係當個兵,直接跟部隊走,到時候天涯海角,他上哪找我去。」
張菊囁嚅道:「可,你不是,一直不願意當兵嗎?」
「不當兵就進少管所,你說怎麼辦?」
張菊不說話了。因陳明輝祖父去世後,陳明輝未成年,不能單獨立戶,必須得有個監護人,就有許多人打上陳家房子的主意了。
陳爺爺和陳明輝父母一起生活,陳明輝父母有點本事,手裡攥下點錢,又留下三間大瓦房,加上陳明輝爺爺自己住的三間大瓦房,這家底也不算少了。
有兒子就動心想要以養老人養侄子為由頭,占了那房子那錢。但陳爺爺是個心明眼亮的,知道其他兒子那些小九九,因此沒有答應,不顧和兒子們撕破臉皮,硬氣地領著小小年紀的陳明輝單過起日子。
陳爺爺到底年紀大了,一個人過日子攥公分養孩子,還要供孩子讀書,不可避免地動用了陳父陳母留下的家底。
後來長期勞作,營養不良,終於使老爺子病倒了,為了給陳爺爺治病,陳明輝不僅用掉全部家底,還賣了三間大瓦房,但到底老爺子還是沒治過來,撒手人寰了。
陳老爺子走後,那些個七大姑八大姨就盯上了陳明輝的房子,那可是陳父陳母用好料蓋的房子,裝修好,漂亮,拿來當新房都不過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