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一覺,睡得並不踏實,車站裡又冷,醒來的時候陳明輝全身直哆嗦,連著打了四五個噴嚏。
又等了五個小時,海市的火車才來,陳明輝趕緊上車。
大約海市是經濟先頭者,許多頭腦靈活的人已經意識到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全國各地的人紛紛湧來。所以這趟火車人更多了些。
陳明輝找到座位剛坐下,就聽見兩個熟悉的男音。
其中一個道:「坐火車坐得我全身僵硬,可算就要到頭了,還有兩天咱們就能到海市吧。」
「嗯,小聲點,別讓人聽到……」剛說完,一抬頭,就看見陳明輝,那男人楞了下,隨後竟樂了。
陳明輝卻無語了,這什麼神仙緣分,都去一個地方也就罷了,畢竟海市是經濟先驅者,想去那裡淘金的不少。可是兩趟火車座位都挨著,這就是虐緣了。
「小孩兒,你不是說你家裡孩子多,去南省打工嘛,你姑不還在等你,怎又不去南省了,不怕你姑著急?」
被戳穿,陳明輝不但不尷尬,仍舊一本正經道:「哦,那就是我記錯了,我可能要去海市。」
「小孩兒,你多大,最多十四五,就學人家出來那什麼……」這時候做生意在許多人眼裡扔固執的認為是投機倒把,不是什么正經營生,甚至對生意人抱有莫名的不屑。所以男人說話時,刻意模糊了下,以免旁人聽到,瞧不起他們兄弟。
「這東西可不是你們家雞蛋,攥夠了到供銷社就能換錢。得有頭腦,知道嗎?」
另一個男人也道:「不說別的,本錢你有嗎?」他看陳明輝穿的破爛,之前吃的一直都是玉米面饅頭就鹹菜,就道:「在你們農村,可能百八十的就是大錢,在這可不夠幹啥的。你碰到叔叔,是遇見好人了,聽叔叔一句勸,趕緊回家吧,免得到了哪裡被人騙的傾家蕩產,連回程車票錢都掏不出。」
這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自說自話,根本不給陳明輝插嘴的機會。陳明輝也不想插話,他完全不在意這兩個人怎麼說。上輩子做生意初期,遇見的人和事,比這過分的有的是。
等兩人說完了,朝著陳明輝看來,陳明輝仍舊淡定道:「我說過了,我是去那邊打工。」
那人道:「海市根本沒有礦。」
陳明輝道:「哦,那就是干別的吧。」在車站那一覺睡得陳明輝頭昏腦漲,也可能是受了風寒,不怎麼舒服。說完,他就閉上眼睛,歪在座位上,露出明顯拒絕交談之意。
那兩人也只能訕訕不言了。
路上,陳明輝的乾糧不變,兩兄弟自然也不可能一路上都吃肉包子,再怎麼樣,這年頭,肉也不好搞。實際上,那會兒在南省的火車上,後來就半是包子,半是玉米面饅頭的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