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的複雜,似乎很難用一些常理去推斷。
送走石敬塵,林薇路過客廳,聽見袁玉君在打電話。
喜氣洋洋的聲音,聽著不像是女兒要留學,更像是兒子娶媳婦。
「我們家裡,男仔女仔都一樣,不興那個重男輕女……孩子有那個本事,當媽的還能攔著她?那我可做不出來,麻省理工曉得不?全世界最好的大學,人家就電話里聊了一會兒,好像是看了我們茵茵的什麼文章,就要了我們阿茵,還說要務必去他的什麼工程院,反正我也不太懂,就是麻煩一點,還要去那個什麼麻州——」
「唉——哪裡是去玩啊,主要還是送孩子,順便的事兒,可說呢,供孩子留學的錢都有了,出去玩一玩的錢就沒必要省了,好像是什麼美國麻州,我也沒去過,過去看看。」
「有什麼錢啊,也就是現在輕巧一點,不用自己忙前忙後地伺候一大家子了,現在有下人有保姆有司機,做點什麼都方便。」
「可說是,那誰能想到呢?」袁玉君裝得雲淡風輕,但是說話時大.腿拍得聽著肉疼,「我們當初可沒想那麼多,孩子們大老遠地過來投奔,可不要照顧周全一點?」
「孩子們個個出息,人家兩個忙著生意,功課硬是沒落下,阿曄考了全港第二,沒發揮好,我們老孫說正常是能考第一的,你說這孩子嚇不嚇人?我們阿薇也不差,考進港大法語專業,人家以後要做外國人的生意,學好語言,我們家孩子,那是沒有差的,一個頂一個的好,將來我們沐安肯定也是有大出息的。」
林薇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忍不住笑了,真是常看常新。
她想,或許不止是石敬塵,包括宋曄,袁玉君和孫博然……
他們其實都有很多讓她看不懂的地方,日記里的描述,終究是太片面了。
袁玉君掛了電話,轉過身看見林薇。
忙問道:「囡囡——是要用電話?」
林薇笑著搖頭:「要吃飯了,孫伯伯好像還沒回來。」
袁玉君抬頭看了一眼時間,「也是啊,這都幾點了,不是說,沒正式開學,去半天就回來嗎?這人也不知道打個電話回來——」
林薇看了一眼她剛掛掉的電話,或許不是不想打。
「哎呀,不用管他了,那麼大的人了,還能走丟了?」
……
孫博然自然是沒走丟,也不是不想回家。
一輛摩托車從一側開過來,倏然擦過他的身體,險些將他絆倒,孫博然踉蹌了一下,周圍響起一片鬨笑聲。
他抬起頭看向對面的青年,怒目而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