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廉新囁嚅道,「我只是想到了棠棠,我們的棠棠現在是不是也這樣被人欺負。」
林涵芝手抖得厲害,手中的草鞋掉在地上,終於忍不住爆發:「是你說她會過得比我們好,你說宋曄是個好孩子,會讓棠棠上大學,你現在又說這種話,欺負!她會被誰欺負?」
她聲音突然哽住,聽上去異常絕望:「什麼話都讓你說了,是不是怎麼樣都是你對?」
兩夫妻一輩子沒正經紅過臉,這是他們第一次真正的爭吵,方廉新什麼都聽林涵芝的,林涵芝沒等方廉新開口就會先讓步,他們是人們口中恩愛的模範夫妻。
「對不起……」方廉新看著落淚的妻子,顫顫地抬手,「是我的錯。」
他也不知道會這樣,前些日子他們見到宋曄的養母,了解到另一個讓他們完全陌生的宋曄。
原來他也是有意接近他們,原來他和李川沒有任何區別,心機城府更重,更心狠手辣,更會隱藏,也更可怕。
而他們的女兒,他們柔軟不能自理的女兒……他們把女兒交給了這種人。
林涵芝知道之後,沒什麼反應,甚至有些冷漠,她沒有指責方廉新,不再主動去提女兒的一切。
可方廉新知道妻子在忍耐,將所有的鬱結都生吞下去,她不忍苛責丈夫,生活已經很艱難,再多的怨責只會讓生活更愁苦。
方廉新卻想讓她怨,想讓她哭出來,發泄她所有的委屈。
嫁給他這樣一個人,本就委屈,從人人仰望的大小姐變成誰都能踩一腳的壞分子,活得卑微,低微到泥土裡。
林涵芝捂著臉,頭埋在膝蓋上,用力地哭泣。
她想怪,卻不知道能怪誰,她可以不後悔自己的所有選擇,可是女兒呢?
林涵芝沒有哭太久,哭完她就舀了冷水洗臉。
看了一眼裹在衣服里的貓崽,就出去了。
方廉新低著頭,看著懷中的小東西,過了一會兒,從灶台底下扒出一個紅薯,這是他們的晚餐。
他扒開後用手指捻了一點,不燙了之後,送到小貓的嘴邊。
小狸花只是嗅了嗅,卻沒有自主進食,歪過頭朝著其他方向叫了叫,卻沒能發出聲音。
他不知道小貓是不是太弱了,猶豫著是不是要強行給它餵到嘴裡。
「讓開吧。」
林涵芝回來了,手中拿著一個破了邊的碗,碗底下有著一層奶白的液體。
母牛剛生完崽,雖然不是奶牛,但還是能擠出一點奶。
那母牛,他們照顧了有一段時間了,還是他們幫忙接生的,性子很溫順。
原則上肯定是不可以這麼做的,如果被逮到怕是又一場風波,但現在還哪有什麼對錯。
這小貓看著還沒有一個月,也不知道能不能養活。
她用草棍沾了一點牛奶,小心地送到小貓鼻端,然後神色緊張地盯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