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太麻煩你了, 」林涵芝心里沒底,這幾天睡覺都不安穩,「我們覺得還是搬回去,這樣好像不合規矩,讓人看見了也不好。」
「砰」的一聲,孔常鳴猛地將茶缸放到柜子上,怒道:「有什麼不好的,我看哪個反、革、命兩面派敢亂嚼舌根?當初就是這幫人搖旗吶喊,破壞革命團結……」
他突然起勢,結果話說到一半,看到臉都嚇白了的兩個老人,忙斂了怒氣,緩了聲音說道:「你們不用想太多,我還記得第一次下地賺工分,還是阿叔告訴我怎麼分辨稗草和稻苗的,那時候他們都看不起我,也就阿叔阿嬸心眼好,你們是好人有好報。」
這事兒方廉新記得,這孩子當時笨得很,被罵哭了,他不落忍就幫了一把。
小伙子嘴甜,圍在他身邊叫叔,結果知道他的身份後,就馬上換了一副面孔,沒少往他們院子里扔石頭,有一次還差點砸到了林涵芝的額頭,嚇得他心髒都停跳了。
就是那次之後,他們就不敢隨便好心了,平時都躲著人走,幾乎不和村子里的人來往。
孔常鳴看著方廉新他們,說道:「你們吃虧就吃虧在,子女不在身邊,阿叔阿嬸,如果你們不嫌棄的話……」
「小孔啊,」孔常鳴正說到動容處,結果,林涵芝突然說道,「那個……你知不知道,小桐現在怎麼樣了?」
羅佳桐真的是好一陣子都沒來了,撥亂反正後,革委會就成了靶子,做到一把手的羅佳桐首當其沖,她和方廉新一直都很擔心,但是他們一直都不和村里人來往,這里離縣城很遠,消息也閉塞,不知道對方現在怎麼樣了。
孔常鳴皺起一字眉,一副很是晦氣的模樣,看向他們:「聽說在和婆家打離婚呢,嬸,你們離這種人遠點,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整天拿著雞毛當令箭,不知害了多少人呢。」
兩人聽著臉色都變了,別人不知道,他們卻是知道羅佳桐保護了不少人,但普通人不理解,哪怕是被她保護的人可能都不知道她做了什麼,羅佳桐常常在別人搞事情之前就先定個不輕不重的罪名,最後是重拿輕放,讓他們避開是非,雖然苦一點,但是好歹能保人一命,不然動不動就抓出來打一頓,不死也落個殘廢了,就算身體承受得住,心理也容易出問題。
「怎麼還離婚了呢?」方廉新也坐不住了。
這個年代離婚可是大事情,一定會被人指指點點的。
孔常鳴板著臉道:「換我我也得離,整天被扔臭雞蛋,一家子都被她拖累,名聲搞壞了,一個女人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整天拋頭露面搞這個批、斗那個的,惹事精一個,早晚是要出事兒的。」
這可怎麼辦啊?
老兩口對視一眼,眼中都露出擔憂,他們要是去給小桐作證不知道管不管用。
可他們現在自身不保,還沒被平反呢,哪有這個資格?
「我是想說,您二老要是不嫌棄就認我做乾兒子吧,」孔常鳴這邊突然朝著方廉新夫婦跪了下去,「以後我就伺候你們二老,負責給你們養老送終。」
方廉新這邊正擔憂著,猛不防這邊要跪著認爹,嚇得一激靈。
「你……你這是做什麼?」方廉新驚得語無倫次,忙上前去扶人。
結果孔常鳴死活不起身,他紅了眼圈說道:「以後我一定把你們當親爹親媽一樣照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