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二十分,哈里·约瑟夫斯终于出现了,他的妻子悄悄溜到一排垂直堆放的油毡后面窥视着他。他回到南大街,按下过路信号灯的按钮,等待穿过班布里路。就是她想的那样。她愧疚地向店员说了声“谢谢您”,然后离开了书店。
他迈着略有些外八字的步伐走向牛津北部的时候,她就保持一定距离跟在他后面,他的棕色西装在1奥立弗·克伦威尔(Oliver Cromwell,1599-1658),英国军人和政治家,在英国资产阶级革命中率领议会军推翻英王查理一世,建立英吉利共和国,并成为首任护国公。
2圆颅党(Roundheads),十七世纪中叶英国议会中的清教徒成员,因不留长发而得名。
行人之中非常醒目。他很快就会右转(她知道的真多!),走进曼宁联排屋;她跳着穿过几辆婴儿车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他应该走向联排屋的右侧,向前七八座房子,然后他会在那里停下(没错!),顺着小路走到某个门口。她不但知道门牌号码,还知道住在那里的女人是谁;她甚至知道她头发的颜色和样式——过早发灰的长发,就像一个星期之前的某天她在哈里西装上发现的那根头发一样。鲁思·罗林森!这是那个女人的名字,她住在十四号,她的丈夫就要去见她;这些都和莱昂内尔·劳森告诉她的一样。她匆匆回到萨默顿的停车场,刚好来得及回到拉德克利夫医院,告诉护士长自己牙医预约的时间比预想的长了很多,而且她明天就会补上这段时间。
她开车驶向牛津的时候,翘起的嘴角带着极大满足的微笑。
接下来一个星期三的晚上八点,鲁思·罗林森听到北门“咔嗒”一声打开的时候,几乎没有怎么留意。人们经常进来看看,欣赏圣水池,甚至点燃蜡烛祈祷;她站在南面走廊的柱子后面,默默地用湿布擦着木质座椅。这个陌生人——不管他是谁——现在站着一动不动,因为他脚步的回声已经消失在空旷而昏暗的教堂里。现在正是这个地方变得有些可怕的时候——也是鲁思准备回家的时候。她的年龄非常模糊,可能在三十五六岁到四十八九岁之间,她用手背轻抚了一下苍白的前额,重新整理了一缕杂乱的头发。
她已经做得够多了。每星期两次,星期一和星期三,她都要花两个小时在圣弗里德斯维德教堂(通常是上午),清洗地板,擦拭座位,抛光烛台,挑落枯花;每三个月,还要清洗和熨烫所有的祭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