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古, 你的提議值得考慮。」首領說, 「唐詩已經在這個世界存活了十年,再加上她體內有金晶改造的機械臂,所以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融合得要好, 早就已經可以舉行儀式了。只不過, 在走廊時, 我試探過她一次, 她的大腦並不接納我的控制, 反而有些抗拒, 我需要完完全全的臣服。」
拉古恭敬地說:「首領為何不直接控制她的想法, 現在她精神薄弱,這是個不錯的時機。」
首領似乎有些抗拒直接操控人類的思想,他猶豫地說:「儘管這比控制蟲群要難,但我有這個能力,只不過,按你們人類的話來說,這不道德。」首領從王座上緩步走下水晶梯,又話鋒一轉,說:「不過這個提議是你提出來的,我只是採納你們人類的建議。」
拉古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白鬍子,在跟隨首領的幾十年裡,他已經摸清了這個首領的偽善之處,自己也樂於當這個惡人。他和其他的重生者既相同又不同,儘管他的經歷並不愉快,但他不痛恨人類,他只是單純享受殺虐的快感,這些年蟲群對人類的圍追堵截,有一半都是他在推波助瀾的結果。
但拉古並不想變成半人類,他說服首領,要在自己死後才舉行這個所謂的儀式,就像紅燭一樣,首領並不會強人所難。拉古知道,這並不是因為首領仁慈,而是因為它和它的族人擁有著絕對壓制的能力,自己如同灰塵一樣不起眼,人怎麼會擔心一粒灰塵耍花招呢?
對首領來說,早一百年消滅人類和晚一百年,沒有太大區別,它只是順水推舟,任由著人類去玩鬧和殺虐,直到它成年,蛻變,在地球上誕下第一顆卵,正式將地球變成它的殖民地。
拉古十分認同首領的看法,造成人類滅頂之災的,確實是人類自己,實驗是人類貪婪、渴求與神建立聯繫而進行的,變異是人類泄露毒素造成的,戰爭、瘟疫都與人類自己有關,他的首領,不過是個旁觀者,所以他不理解唐詩剛才的反駁,在他看來,可笑至極。
首領在唐詩面前站定,上下打量著不斷冒冷汗的唐詩,然後將那不知道由什麼肉塊組成的手掌,放在了唐詩的頭顱之上。
唐詩在迷迷糊糊中聽到了首領和拉古的對話,她沒有多餘的精力去判斷自己的處境,只敏銳地察覺到了危險,可惜她無法做出反應,她身上的毒素似乎沒有被清除,只是暫時不知道被什麼壓制住了,現在她的免疫力受到情緒影響,變得十分脆弱,那種萬蟻噬心的感覺,和意識被抽離的痛苦交替折磨著她,直到首領的手放在她的頭上。
唐詩迷糊中感受到從天靈蓋傳來一絲清涼,將痛楚化解得一乾二淨,一股若有若無的光亮引導著她的思緒,似乎在一個複雜的迷宮裡穿行,迷宮中那些不知道從何處而來的悔恨、痛苦、掙扎的情緒,被她拋在腦後,她升起一股解脫感,想就此沉淪在這樣的世界裡,永遠都不要醒來。
嘶。
唐詩忍不住悶哼一聲,有什麼東西刺破了她腰間的皮肉,一股酥麻的感覺閃電般湧向全身,身體內像冰火碰撞般被灼傷,她清醒過來,忍不住「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直到這時,她才發現,自己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早已不在那個白色的穹頂之下。不知何時,她被搬到了一個更大更原始的洞穴之中,洞穴里除了一盞發光的水晶燈外,沒有太多人類雕琢的痕跡,此時唐詩就躺在一塊巨大的黑色石頭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