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靛藍,以後你就叫靛藍了。」帶領她的師母說了這樣一句話。「殺了他們,你就能活下去。」師母指著鐵籠子裡那些半大點的孩子,給了她一把匕首。
「靛藍」,小女孩重複著這個屬於自己的名字,看著面前神色嚴肅的婦人,握緊了手中的鐵器……
血液將少年時期的回憶遮蓋,靛藍拼盡了全力才存活下來,又憑藉著超強的學習能力,從師母那裡習得了格鬥技能和黑客技術。此後的十年,她一直是組織里最卓越的殺手,完成了無數單大任務。
師母是靛藍唯一尊敬的人,幾乎沒有感受過親情的她,擅自將師母當做了母親。她以為師母是黑暗中的晨光,能帶她走出沼澤,這也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但到頭來,她不過是被師母捨棄的棋子。
她的人生像一場山體滑坡,一開始只是崩裂了一小塊,但後來形成了連鎖反應,止不住地往下坍塌,直到粉身碎骨。
二十三歲那年,一次跨國任務出了岔子,靛藍被師母推出去擋了槍,敵方擒獲了她,將她折磨得不成人樣,最後,休克的靛藍被當做死人,丟棄到一個未知國家的碼頭。
再後來,瀕臨死亡、流落街頭的靛藍,被霍老闆的人陰差陽錯「撿」回了實驗室。
靛藍的一生,幾乎沒有遇到什麼好人,她的心智早已扭曲,記憶中的人類都如惡鬼一般恐怖,這些人的面孔模糊成一片,臉上覆蓋著一個黑色的大叉。
記憶被激活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但唐詩卻足足用了一分鐘才恢復神智。她像一位旁觀者,觀看影片一樣瀏覽完自己的人生,卻又被撲面而來的絕望、痛處所淹沒。
她的記憶,和原來,差太多了。
唐詩此時才能肯定,記憶是靛藍修改的,她從實驗室里醒來後,偷摸著查到了霍老闆的真實目的。在取捨衡量之下,靛藍仍然選擇將恨意抹去,抹掉那個狂妄嗜血、病態扭曲的邊緣人格。
完美的家庭、疼愛自己的父母、平淡的生活,這是靛藍心中所嚮往的普通人的一生,她把自己最渴望的東西,當做回憶植入到了上載意識。這樣的意識,在很多年後,造就了如今的唐詩。
唐詩終於明白過來,難怪自己剛重生就會一些格鬥技能,那不是前世跟著教程學的,那是可在她神識深處的反應。在拳場時,她的進步飛速,也不全是因為機械臂,還因為她的本能被喚醒。
回憶戛然而止,最後的畫面,停在靛藍被槍殺的瞬間。
……
「唐詩,你怎麼了?」石竹拖住唐詩往下滑落的身體,著急地詢問,她看到面前的人緊咬著下唇,臉色慘白,唇上甚至滲出了血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