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我的婚姻和幸福為代價去換一時的風平浪靜,這種做法我接受不了。」安軒低下了頭,似乎是在道歉,但更像是堅定的拒絕。
不知為什麼,從蒲千陽的角度看過去,這個女人目光中並不是被拒絕的憤怒,反而盈滿了悲傷。
憑蒲千陽多年的經驗,這種形式的悲傷往往出於巨大的自責。
那這種場景就值得玩味了,商業聯姻被拒也是很常見的事情,無非就是放在天平兩側的東西不對等。要是有一方想要繼續推進就再加碼商量,要麼就一拍兩散各自歡喜。
為什麼要自責呢?
半晌後,她輕嘆了一聲:「你會不會覺得我為了一個家族公司蠅營狗苟的樣子挺可笑的。」
「怎麼會呢?」安軒連忙否認,「要是把我放在你的位置上,我可能早就被那一堆事兒拖垮了。」
感覺自己的語言可能沒什麼說服力,可一時間他又想不到什麼好的措辭,最後還是仿照著大多數中國人講和的慣例,問了句:「你要不要吃點什麼?我覺得這家店的芭菲就挺好的。」
「怎麼是你這個女人,去去去,那是我的蛋糕」結帳回來的厲麟大老遠就看見了房惠惠,發出了嫌棄的聲音。
房惠惠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女款機械錶,冷聲道:「已經過了七點了,我晚上不吃含蛋糕這種糖量高的東西,建議你也少吃。」
「所以你現在不僅不吃的東西一大堆,連吃飯時間都有限制了?趁早拉倒吧,你看你那胳膊都沒我手腕粗。」
原本如沼澤般死寂的氛圍被厲麟的到來攪成了碎片。
厲麟穿上搭在靠背上的外套,隨意地說:「我送安軒回酒店,你哪暖和哪待著去。」
逐客意味明顯。
安軒試圖讓他坐下來聊聊,「別這樣。」
「你哪一幫的?就是因為她總跟我媽告狀,我小時候沒少挨揍。」厲麟選擇拒絕,並乾脆地把人從卡座里撈了出來,「再跟她待在一塊,我整個人美好的品德就全都要毀掉了。」
一時間,與厲麟有過交集的人心中居然冒出了同樣的想法:美好的品德,你有這種東西嗎?
安軒一個搞文字的,在力氣上又怎麼比得過天天泡健身房的厲麟,於是他只得向房惠惠告辭:「那惠惠姐,時間確實不早了,我們先走了啊。」
房惠惠擺擺手,示意自己並不介意。
蒲千陽側過頭對身邊的祝雲宵耳語道:「你去跟一下厲麟和安軒,看看他們落腳的酒店是哪一家。我感覺房惠惠身上有問題,想嘗試一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家裡見。」
「注意安全。」祝雲宵點頭,戴上帽子綴在兩人之後出門了。
房惠惠坐在卡座里目送兩人的身形遠去,自己卻沒有立刻離開。
她的手在無意識般在掰放在桌面一側的牙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