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她身邊的丫頭都被黑化了,聽見老夫人心裡直接就跟壞事劃等號。
「行了,別貧了,快收拾去壽喜堂吧。」遲了,她的好祖母又要大發雷霆了,尤其最近她的好妹妹病癒之後,每日必在老夫人身旁吹耳邊風挑撥一下。
青若脆生生一笑,立時利索的替她換了套衣裳。
慕曉楓去到壽喜堂,未進門,就聽聞慕明月那婉轉迴旋溫柔得可以滴出水的聲音裊裊傳了出來。
「祖母你是不知,我過來壽喜堂時,聽說那位公子還昏睡著呢。」
青若挑了帘子,慕曉楓頭一偏,一腳便跨進了裡間,對著上首滿身老態的婦人便衽襝福身,「見過老夫人。」
老夫人正歪著腦袋看著慕明月,這會似乎沒聽見慕曉楓說話一樣,仍一臉慈祥的笑著,「哦,可見過大夫了?」
慕曉楓暗下翻了個白眼,這麼幼稚的把戲為難她?真是太小瞧她了!
腳下忽然一個蹌踉,嘴裡「哎呀」一聲驚呼,身子就往旁邊倒去。
青若大驚,連奔帶跑的上前扶住她,連聲焦急問道,「小姐?小姐?你怎麼樣了?」
「沒什麼,」慕曉楓苦笑一下,飛快掠了老夫人一眼,垂首立正身子,輕聲道,「大概昨晚睡得遲有些頭暈罷了。」
青若面露慍色,瞧著她發青臉色,脫口就道,「都是那隻狐狸昨晚給鬧騰的……」
「住口!」慕曉楓凌厲喝住青若,隨即滿臉尷尬的看著老夫人,「不知老夫人喚我前來有何事?」
沒事,她就回去補覺了。
她昨晚睡得遲,那是因為奉旨照顧小白,不是她故意不敬老夫人這個長輩來著。
老夫人當即大為惱火,這丫頭嘴上說得恭敬好聽,實際態度不咸不淡,分明敷衍。
若非明月說得有理,這會真想直接將這礙眼睹心的丫頭轟走。
老夫人陰沉著臉,冷冷斜掠過去,胸口不停急劇起伏著,明顯氣得不輕。
慕明月見老夫人只顧生氣不說話,連忙雙手捧上熱茶乖巧討好,趁機在老夫人耳邊小聲提醒,「祖母別生氣,大姐姐就是嘴巴不饒人,其實她心腸最是柔軟。」
老夫人烏雲密布的老臉這才稍稍放晴,接過熱茶呷了一口,嘆息道,「你呀,就是善良大度,看誰都是好心腸。」說罷,還不忘拿眼角意有所指掠慕曉楓一下。
「祖母過獎了,」慕明月露出得體合宜的羞怯笑容,低垂眉梢極快掠了記眼風到紫衣少女身上,又柔聲勸道,「大姐姐許是還記著紅參的事,心裡不痛快,說話的語氣才會稍稍沖一些。祖母你最是慈愛,一定不會跟大姐姐計較的,對吧?」
說罷,她眼巴巴的望著老夫人,流轉眼波里儘是孺慕愛重之意。
老夫人被她哄得心裡高興,面上也就不願逆她意,可心裡卻牢牢記著慕曉楓一再忤逆她的前塵往事。
她掠了慕曉楓一眼,便冷淡道,「我今天喚你過來,就是希望你以慕府嫡女身份代我去前院看望一下嚴公子。」
「畢竟他是為了救我才摔斷腿,」她頓了頓,盯著慕曉楓平靜的臉,語氣不由加重幾分,「他往後就是我們慕府的貴人,你前去看望一定要注意體面。」
慕曉楓撐大眼睛,神色仿佛有片刻茫然,又有些不安。
實際上,她心裡一聲接一聲冷笑!
她還真低估了嚴或時那個蒼蠅一樣讓人討厭的男人,那簡直不能算個男人,就是一塊怎麼甩也甩不掉的牛皮糖,還是捏著鼻子還覺得臭不可聞那種。
救了老夫人,成為慕府往後的貴人?
非要踩著她慕曉楓肩膀往上爬才甘心了!
眼睛轉了轉,才迎上老夫人打探不休的目光,略略露了困惑,道,「老夫人的話,曉楓不敢不聽。」
「嚴公子救了老夫人,自然是我們慕府的貴人,」她特意往慕明月看了看,明眸露出一絲茫然之色,「嚴公子說起來,也算二妹妹的救命恩人。」
「二妹妹理所應當與我一同前去看望嚴公子的,對吧?」
慕明月臉色微變,似是想起了什麼極不願想起的事情,嘴角扯出幾分勉強笑意,道,「大姐姐這話原是極對。」
原是?慕曉楓揚眉,意思是現在說錯了!
「只不過明月自知身份低微,焉能與大姐姐一同代表祖母前往!」
慕曉楓冷冷笑了笑,原來在這等著她呢。
她臉色一正,肅然看著慕明月,沉聲道,「二妹妹此話差矣,你前去看望救命恩人,是你重情義識大體,這跟身份無關。二妹妹非要執著什麼嫡出庶出,那就是看輕嚴公子,也是看輕……」
她悠悠頓住留了半句不說,然眼睛掠轉的方向,明顯朝著老夫人。
其中未盡之言,經她眼神這麼一提示,自然不言而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