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是姨娘,張姨娘出事了,你快去看看吧。」丫環大著膽子抬起頭來,面露哀求的看她一眼,復又急急低下頭去。
「姨娘出事?」素來鎮定大方的二小姐似乎被這消息驚到,竟一瞬失了鎮定亂了心神,「她現在哪?快帶我去看看。」
說完,她急急的就要轉身離去,臨別瞥見旁邊翠綠挺立松柏,這才想起慕曉楓來。
「大姐姐,容我先去看看張姨娘,好嗎?」
她婉轉哀求,美麗臉龐滿是焦急擔憂之色。外人看來,就是一心因為惦記生母慌了手腳的孝順女兒。
慕曉楓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淡淡道,「既然張姨娘出了急事,那你且去看看。」
慕明月立時露出感激表情,連聲道,「多謝大姐姐。」
她走得極匆忙,仿佛對張姨娘真是擔心極了。
慕曉楓看著她背影,只覺好笑。
演得很逼真,時間也算得剛剛好,若是放在前世,她或許還真傻傻相信了。
可惜現在,她對慕明月這點手段還真嗤之以鼻。
搖了搖頭,眸光微微暗下去,轉過身走向迴廊,就見一個人從屋裡轉出來。
看見她站在廊下等著,臉上立時透出真心實意的歡喜笑容,「你來了。」這口氣,隨意里透著輕快,輕快里又透著恭敬。
慕曉楓姐妹倆代老夫人探望嚴公子一事,最終以慕曉楓一人真正探望為結。
第二日,外出公幹甚久的慕天達風塵僕僕回來了,因提前回來,並沒通知家人,自然就沒人在門口迎接他。
一進門先聽說了老夫人出城遇驚馬的事,於是匆匆洗漱一下,換了套衣裳,連片刻也不曾小憩就急急忙忙趕到壽喜堂去。
這個時候,大家自然得到他已經回府的消息,除了一直養病的夫人趙紫悅,其餘主子全都趕到壽喜堂去了。
「母親,兒子回來了,」跨進壽喜堂正屋,一眼望見上首圈椅中兩鬢頭髮斑白的婦人,慕天達就不禁聲含哽咽,匆匆加快了腳步,「你身體還好嗎?」
「好好,天達你回來就好。」老夫人看著面前偉岸挺拔的男子,激動之下差點老淚縱橫。
兒行千里母擔憂,在母親眼裡,不管她的兒子長到多少歲,也依然是個孩子。
「見過老夫人,見過爹爹。」溫軟動聽的聲音嬌脆傳來,終於打破母子二人分別重逢的激動難禁。
老夫人拿帕子拭了拭眼角,慕天達則一臉欣喜的側過頭去,就見慕曉楓含笑走來。
她嬌俏臉龐笑意明媚,雙目閃閃發亮向他看來,只是腳步有些急。
「曉曉慢些。」慕天達看著少女奔跑而來,下意識張開雙臂去攔著,生怕摔著這個冰肌玉骨的女兒。
慕明月與張姨娘一同進來時,正好看見父女和諧融洽一幕。
慕明月端著溫柔的笑臉頓時一僵,深吸口氣,才勉強將心裡排山倒海湧來的妒忌憤怒壓下。
「見過祖母,見過父親。」
在人前,慕明月永遠是溫婉乖巧大方得體的二小姐。
慕曉楓掠見她微垂眼角下掩著的憎恨妒忌,只覺異常好笑。她們二人對老夫人與慕天達的稱呼,最真實反映了她們二人對這對心有隔閡母子的態度。
一個親近父親,一個更親近祖母。
少女低頭無聲笑了笑,笑容幾分無奈幾分苦澀;齊聚一堂,看來爹爹回府第一天就要開始拉鋸戰。
「母親身體可好?」慕天達沖面容溫柔的二女兒點了點頭,態度冷淡之極,至於隨後與他請安的張姨娘,他壓根連看也不願看一眼。
張姨娘笑容一僵,悄悄往慕明月旁邊站了站,屋內氣氛霎時便冷了兩分。
慕天達看向面色鬱郁的老夫人,儒雅俊臉露出憂色,關切道,「我聽說母親遇上驚馬,看過大夫了嗎?身子可有大礙?」
老夫人神情懨懨的瞟了慕曉楓一眼,剛才乍見兒子歸來的激動欣喜已完全不見。此刻她皺著眉頭,就像一個垂暮而刻薄的老人,了無生氣的道,「大夫說沒大礙,就是受了驚嚇,這幾天經常覺得胸悶氣短。」
老夫人慾言又止的看了慕天達一眼,嘆氣道,「唉,人老了,不中用了。」
聽聞這句,慕曉楓心裡打了個突。老夫人說這話斷然不會無的放矢,似乎針對的還是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