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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是側臉,但慕少軒很確定,她就是以前自己在陳塘遊學時認識的一戶姓羅人家的小姐。
心下微微有些悵然,原來昔日遊學所識的故人如今竟成了這座富貴牢籠里的鳥雀。
「嗚嗚……」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又再度飄了過來。
慕少軒訝異的轉了轉眼睛,這下終於確定原來他這一路聽到的哭聲都是她發出的。
下意識的抬腿往花園中背對他的纖弱身影所在邁了兩步,慕少軒又躊躇的縮了腳,隨即暗嘆一聲,就打算當作什麼也沒看到,繼續回廣宴殿去。
生活能不能過得如意,不全在物質,最重要看一個人心境。
況且,皇宮裡頭,遇見故人最好還是裝作不認識彼此的好。
但走了幾步之後,他腳步再也邁不動了。
因為眼角那邊掠見的側影,倏地木偶般站直緩緩往一棵樹走去,而她此刻就在樹下站定,正在解下腰帶。
慕少軒暗暗驚了驚,一時陷入進退兩難之間,他緊張的往四下望了望,可連一個過往的人都沒有。
再扭頭望向花園那側樹下,那側臉哀怨淒淒的女子已然解下腰帶,踮起腳尖正努力的將腰帶往樹椏上拋。
慕少軒僵在原地猶豫了一下下,按理說,他既然撞上這種事,無論如何都不該見死不救。但,謹慎起見,他內心卻並不十分願意去救人。
誰知道他這好心一救,到時會不會救出什麼麻煩來。
如果這會撞見的是個陌生人,說不定慕少軒一咬牙閉閉眼低頭當作什麼都不知就走了。
可如今,眼睜睜看著昔日故人尋短見而不救,慕少軒又無論如何也過了自己心裡那關卡。
暗下嘆口氣,又滿懷期待的往四周張望了一下,可惜仍舊沒有任何人經過。
再回頭,那邊隱在樹下的女子已經打好繩結,正努力踮起腳尖想將自己腦袋伸進在樹椏下晃蕩的繩結里去。
皺了皺眉,慕少軒咬著牙,不得不加快腳步轉身往側花園那女子欲尋短見的大樹走去。
他走得急,卻不敢在未靠近之前出聲,怕驚嚇之下反而令那女子更堅定尋死的決心。
待靠近了些,才心急的出聲阻止,「姑娘,有什麼想不開的非要這樣苦了自己,你就不怕宮外父母知道了傷心嗎?」
此際,正要樹下努力要尋死的羅美人,忽然聽聞有人焦急的奔過來要阻止她。
心立時一驚,眼角瞥見慕少軒也是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裡頓時又是一喜。可隨即,她卻做出死意已決的模樣,仿佛被慕少軒出聲阻止驚到,反而一下跳高了距離,原本努力好半天也套不著腦袋的繩結,在她突然高高跳離地面的時候,竟然一下就套進去了。
慕少軒眼見自己出聲非但不能阻止她尋死的決心,反而更加速她死亡的進程,當下心頭大驚。
除了想著儘快趕過去將人救下來,他腦子裡已經著急得什麼都不會想了。
他跑得急,幸好距離也不算遠,沒幾步就跑到了樹下。
慕少軒抬頭看著在眼前晃蕩的腳尖,皺著眉頭猶豫了一下,隨即一咬牙,拘謹的輕聲道,「姑娘,得罪了。」
說罷,張開兩臂抱住那女子腰際就要將人抱下來。
羅美人雖然是被皇后脅從在這引誘慕少軒上鉤,可當真看見他不顧一切跑過來救自己的時候,心頭難免還是浮上一絲悔疚。
尤其當她瞥見慕少軒臉上真正著急的神情時,心裡忽然湧起了萬念俱灰的念頭,與其被皇后脅迫去誣害他人,還不如今日當真就在這死了一了百了。
皇后既然能脅迫她一次,日後自然也能脅迫她兩次,甚至三次……,對於皇后的承諾,現在羅美人心裡可是連半分都不敢相信了。
這念頭瞬間浮出來,並占據了她的意識,原本只是做戲的。眼下卻垂下整個身體的重量,讓脖子重重勒在繩子吊著。
慕少軒這攔腰一抱,卻發覺並不能將人從繩結里抱下來。他心裡微微有些吃驚起來,按照他的身高,要將羅美人抱下來並非難事。
抬頭一看,才發現羅美人閉著眼睛,臉頰因為脖子被勒而開始泛紅。
「姑娘?姑娘?」慕少軒心裡慌了起來,該不會這眨眼的功夫就斷氣了吧?
可不管怎樣,他也不能救人救一半。
想了想,再抱緊羅美人腰部,然後再用力的將她整個人往上舉了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