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慕少軒雖是未習武的書生,身體卻也不弱,力氣也不算小,這樣試了幾次之後,終於艱難的將人從樹上繩結給解下來了。
將人抱下來之後,他隨即將人平躺放在地上,然後一邊叫喚,「姑娘?姑娘?你醒醒,」一邊伸手去探羅美人鼻息。
然而就在此刻,一直閉著眼睛面色從紅轉青的羅美人,忽然霍地睜開眼睛,並毫不猶豫的捉住了他伸往她鼻翼的手。
一邊驚慌大喊,「救命、救命……」一邊以眨眼不及的速度撕開自己胸前衣衫。
在慕少軒來不及反應的吃驚呆滯目光里,她衣衫已滑到肩頭,還三兩下飛快的捉住他的手在上面雪白肌膚劃出幾道類似於掙扎的抓痕……。
慕少軒反應過來後,心一沉,渾身都因憤怒而哆嗦起來。他一甩手,就想甩開羅美人,直接站起來。
然而,還不待他站起來,羅美人剛才慌張的「救命」喊聲,忽然變成了驚恐的瞬間微弱下去的「救命」聲。
慕少軒惱怒難當,正想著趕緊甩開她從眼前的陷阱脫身,卻不料這一甩,眼角無意的掠見她下身裙擺下已湧出殷殷血紅來。
他渾身驟然一緊,就在這時,他之前一直盼著能聽到有人來的腳步聲,此際絕對不希望出現的腳步聲卻鬼魅一樣在附近響了起來。
廣宴殿內,皇后已經去而復返,而慕曉楓更在皇后之前就已經返回大殿之內。
此刻她坐在座位上,若無其事的瞥了瞥高座之上端莊華貴又冷艷無匹的皇后,然後繼續低頭安靜的坐在席上。
她旁邊接連幾次小動作都失利之後的李麗妍,在某次被她含笑卻透著無邊森寒的眼神盯過之後,忽然就對她生了懼意,竟是一時半刻都不敢再對她動什麼手腳了。
慕曉楓低著頭,還在想著剛才在殿外裘天恕突然攔住她,告知自己哥哥行跡的事。
說實話,自從她被意憐害過,最後又反回報了那個女人之後,她對裘天恕這個昔日曾經的「前任未婚夫」就差不多完全無感了。
若不是剛才他欲言又止的神情令她心裡奇怪,她才不會讓他有機會攔下她。
他告知她哥哥行跡的時候,他眼神里明顯透著某種贖罪的掙扎的痕跡。慕曉楓眸光閃了閃,在想難道裘天恕往昔還無意發現過什麼對她不利的事,因為他沒有及時警醒還產生過什麼惡劣後果?
可她思來想去,也想不出他們之間除了那兩個死去的女人,還有什麼地方有交集的。
疑問重重里,她抬頭掠了掠對面相隔頗遠的男賓席,目光不由得冷了幾分。
哥哥還沒回來!
皇后在高座之上不動聲色留意著她的一舉一動,見她若無其事舉止從容的端坐席中,眼角卻不時瞄嚮慕少軒的空位,很明顯焦急擔憂著。
垂眸,皇后不禁微微勾了勾嘴角,借著舉杯的機會將嘴角那淡淡嘲諷掩了過去。
又過了一會,慕曉楓面上的笑容似乎都有些端不住了。
皇后眼角往慕少軒的空位轉了一圈,嘴角噙出的冰冷嘲諷漸漸濃了兩分。
慕家大少,再也沒有機會回到這個大殿的座位與大家一起宴飲了。
念頭轉起,皇后意味深長的又略帶遺憾的目光遠遠的凝落在慕曉楓面上。
慕曉楓仿佛心有所感般,忽然也抬起頭來,不避不讓的迎著她的視線在空中無聲交匯一番。
一瞥過後,隨即她淡淡含笑,自信流漾的嬌俏面容平靜如常。
只那星光一般閃亮的眸子似是凝住高高在上的皇后閃了閃,而她微微上揚的唇角更彎出了淡淡的似有若無的詭異弧度。
皇后瞥見她的模樣,心中突地咯噔一聲,下意識掠了掠慕曉楓,本就端莊華貴冷艷的面容因她微微冷凝的眼神,更顯得孤嚴冰冷高不可攀。
想了想,皇后略略側頭,詢問的目光看向站在她身後侍立的嬤嬤。
就見那嬤嬤拘謹卻肯定的朝她輕輕點了點頭。
皇后放下心來,隨即冷諷的挑了挑眉,輕蔑的斜了記冰涼目光投在慕曉楓身上。
「儘管在這佯裝鎮定吧,希望待會知道事情,你不會當眾做出令本宮失望的舉止來才好。」
慕曉楓仿佛能聽到皇后心聲一樣,隔著老遠的距離,竟然就在同一時間抬起頭來,溫軟善良慢慢的朝皇后無聲一笑。
大殿內推杯置盞的熱鬧仍在持續著,雖沒有人失禮的高聲喧譁,不過幾杯水酒落肚之後,灑意正酣,說話聲音難免會興奮些大聲些。
碰杯聲,勸酒聲,歡笑聲,低語聲,交談聲,各種奇異融洽的聲音充斥著廣宴殿每個角落,就如桌上食物飄散的香氣一樣,縈繞眾人鼻端也縈繞大殿上空。
皇后高高在上看著殿中熱鬧情景,看著一張張仿佛盡興暢飲,仿佛對外面某些正在進行的事一無所覺的笑臉,剛才微微有些忐忑不安的心,慢慢的奇異的平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