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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一刻,慕曉楓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本來這裡的下人平常走路的腳步聲就已經放得夠輕了,這會更加輕若無聲了。
楓林居的人好像突然都不見了一樣,四下倏地變得異常的寂靜,而隨著這股寂靜的氣氛,還有一種壓抑的冰涼氣息迅速向四周蔓延。
她有些無奈的眨了眨眼,聞著空氣中這熟悉的淡淡冷冽青竹氣息,心裡默默嘆氣,心想除了他,還有誰能給她的楓林居造成如此嚴重的「震盪」不安。
丫環們都畏懼得不敢靠近,就連慣常待在她身邊的青若也跟見到貓的老鼠一樣乖馴,悄悄找角落躲起來了。
抬眸往院子門口望去,果然就見記憶中那人載一身瀲灩風華緩緩行來,他卓絕如冰山玉樹的身影巋然在門口站了站。
便是這隨意的一站,不僅奪了這天地浩妙的燦爛景致,更在瞬間將他渾身駭人的冰涼氣息釋放浸占她的院子。
少女有些疑惑的皺了皺眉,往昔楚離歌來她的院子,似乎極少如此這般「勞師動眾」啊?
究竟誰惹到這位楚霸王了?
竟害他跑來她的院子禍害她的人?
「殿下?」好吧,慕曉楓心裡疑惑哀怨,不過卻不得不起身親自往門口將人迎進來。
除了她是這裡的主人這個原因外,最重要的一條,就是她這院子裡侍侯的人,都被離王殿下這渾身透出生人勿近的冰寒氣息給嚇得不敢靠近。
楚離歌淡淡看過去,將她眼中疑惑納入視線,冷淡語氣似乎隱隱透了絲被人忽略的不悅,「走。」
慕曉楓腳步一頓,警剔的掠去,立時便後退一步,「去哪?」
孤高冷漠尊貴無雙的離王殿下一向都是惜字如金的主,哪會輕易開口跟她解釋呢,再者,箇中原因他也不好意思在人前大大方方解釋。
只淡淡瞥她一眼,神情控拆:你整天操心這個操心那個,也是時候操心一下我了。
少女撞上他深邃眼神,看見他明晃晃表露出來的意思,登時驚愕得撐大眼珠。
她怎麼覺得,離王殿下這眼神有些酸溜溜?
當面嘲笑別人是十分不道德的行為。
慕曉楓心裡如是安慰自己,實則她不敢這時候跟楚霸王硬碰硬質問他什麼。
雖然她跟識時務的俊傑與不吃眼前虧的好漢扯不上關係,不過慕曉楓一向覺得會審時度勢是她稍稍能令她沾沾自喜那麼一會的優點。
尤其在楚離歌這座只一個淡淡眼神就能將人絞殺一片的冰山面前,她若不能機靈點,誰知道什麼時候會被他一個眼神不小心給凍死?
楚離歌意思的淡淡瞥她一眼之後,薄唇緊抿著,似是思索了一下下,又再看了她一眼。
「去到便知。」
慕曉楓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好吧,她不能對冰山殿下期待太高,他肯不吝開口跟她說多四個字,大概已到了他忍耐極限了。
她環視一眼四下隱起來的下人,心裡暗暗嘆氣。
楚離歌就是她的克星,每次他出現,總有辦法令她妥協。
可是,跟他往不明目的地去,起碼也得讓她帶個婢女在身邊吧?
慕曉楓又看了看隱在走廊或柱角的下人,期望她的人有個膽子大的能在這時候自告奮勇上前。
楚離歌在前面走了兩步,卻見她還磨磨蹭蹭的留在原地,不由得回首疑惑看她,「不走?」
話是對她說的,可他那仿佛透著極度殺傷力的冰冷眼神卻有意無意往走廊那邊掠了掠,其中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真是太丟人了,她的人怎麼見到楚離歌,就突然全變成無膽匪類了,慕曉楓有些氣惱的磨了磨牙,低頭踢著腳尖,悶悶答,「走呀。」
待兩人出了門口,青若才哀求的看向冷玥,冷玥掠了眼那邊一對壁人似的少年男女,眉頭緊了緊,壓著呯呯亂跳的心踏步追了出去。
好吧,其實她也挺害怕離王殿下的。
尤其他冷清眼眸氤氳怒氣的時候,誰敢撞上去,誰絕對倒八輩子霉。
但是,心裡再害怕她也得硬著頭皮跟上。
小姐身邊不能沒人侍侯。
而且,她這也算是應他之前所要求,貼身的寸步不離保護小姐。
殿下應該不會嫌她礙眼,一怒之下將她宰了吧?
慕曉楓不知道楚離歌要帶她去哪,不過知道了也沒用。因為楚離歌不會徵詢她意見,更不會因為她的意見就改變初衷。
要知道,有些時候,離王殿下執拗起來,就是千頭牛也拉不回來。
少女坐在不快不慢的馬車裡,有些憂愁地想,楚霸王這霸王脾氣可不要頻繁發作才好。
馬車走得不快,不過也沒走多久,馬車就已經漸漸停下來了。
清風拂過,載來一陣淡淡的新鮮竹子香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