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曉楓怔了怔,腦里驀然想起一個地方來。
就見一直閉目養神的楚離歌一個閃身,躍下了馬車。那挑向一側的帘子,一隻瑩白如玉的修長手臂,似突然從遙遠雲天遙遙遞來一樣。
不過那堅實修長的手臂看著雖覺遙遠,那伸過來微微彎起的手掌,卻讓慕曉楓忽然覺得無比的安心溫暖。
這樣穩固保護的姿勢,哪怕她閉著眼睛往下跳,他也一定能扶穩她吧?
這念頭剛從腦里閃過,耳邊忽傳來他輕輕淡淡的聲音,「你試試。」
言下之意,她該學會信任他,有他在,不管她是閉著眼睛跳還是張著眼睛跳,他都會保她無礙。
少女詫異挑了挑眉,難道剛才她所想的都浮現臉上了?
搖了搖頭,目光瞄了眼他遞過來那穩固隱含保護姿勢的手臂,猶豫了一下,才將手輕輕放入他掌心。
他掌心,肌理分明,溫和之中又似透著微微涼意。慕曉楓瞄了眼隨即被他緊握包容的手掌,臉頰難抑的熱了熱。
她的手,柔軟細膩,蔥白細長的指尖卻似帶著莫名撩人熱度一樣。輕輕一握,他心中便禁不住一陣激盪。
然而,這激盪才剛生,那邊隱痛便也迫不及待的纏了上來。
楚離歌不敢放縱自己,連忙暗中吸一口氣,好平復與她肌膚相觸帶來的歡喜悸動。
慕曉楓詫異的瞄了瞄他,目光掃過他緊握不松的手掌,眼中狐疑之色更濃了幾分。
「你怎麼了?」
似乎每一次,只要她與他稍微靠近一些,他就會莫名其妙的寒著臉。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會當他討厭自己。
可現在,似乎是他霸道強硬的將她帶來這的,而且——就在不久前,就在這片紫竹林里;在他亡母如妃的陵墓前,才對她說了那番讓她心頭震動的話。
她除非腦子壞掉,才會還傻乎乎認為他突然反常是因為討厭自己。
當然,楚離歌情緒短暫波動只是一剎那,他自問掩飾得極好,哪裡知道這細微的變化都被她看了出來。
那件事,他該現在跟她坦白嗎?
略一思索,掩下淡淡驚喜,楚離歌搖了搖頭,淡淡道,「沒事。」
少女氣苦的瞪他一眼,明明臉色顯得有些不正常的蒼白了,還嘴硬說沒事。
他這算什麼意思?
好,不說就不好,姑娘她還不樂意聽了呢。
用力踢了一腳落葉,慕曉楓冷笑一聲,邁開腳步往竹林深處走去。
楚離歌目光往她踢開的落葉看了看,隨後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知道她不是真生他的氣,只是用這樣沉默的方式向他表示不滿。
望著在竹林里隱成點點的身影,眼光微微黯了黯。有些話,想說,卻不知從何說起。
慕曉楓在竹林里亂轉一通,心裡那點氣惱便散了。
各人自有苦衷,她何必強人所難,對吧!
她記得這片紫竹林,應該就是上次楚離歌曾帶她來過的;可現在她轉來轉去,硬是轉不到之前去過的地方。
眯著眼睛想了想,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好停下腳步有意無意的踢著落葉,眼角時不時的瞄兩眼她剛才走過的方向。
楚離歌望見她懶散倚著竹子將腳下落葉亂踢一氣的模樣,心裡既無奈又歡喜。
這女人,還知道等他呢。
「這不是之前來過的地方?」慕曉楓早忘了剛才自己氣惱的事,見他悠悠然的走過來,有些不太確定的掠了眼周圍,問道,「是不是?」
楚離歌看了看她,淡淡答,「是,也不是。」
少女一噎,「這算哪門子答案?」
瞧見她怏怏的樣子,楚離歌眼底反而微微莞爾,覺得這樣會偶爾對他耍耍小性子的她,才是真實的她。
那個整天只會端著一臉溫和笑容,防備警剔對人的她,太累!
有他在的地方,他願意縱容她做真實的自己。
「你看那邊。」他袖手抬起,往慕曉楓側面一個方向指去,慕曉楓還在為眼前那漂亮袖子划過的弧度失神,他已經接著解釋道,「新建的木屋。」
少女眨了眨眼,眼底這才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這竹林確實是他們之前來過的竹林,不過他想帶她去的木屋卻不是之前見過的,在如妃陵墓不遠的那間木屋。
慕曉楓與他並肩而走,眼底微微困惑看了看他,「那邊的木屋有什麼奇妙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