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笑容一斂,聲音陡然冷了下去,「這就是殿下帶大批侍衛私自闖入朝臣府邸的好理由?」
「殿下不但知法犯法帶人私闖朝臣府邸,還縱容手下在我府里胡亂搜查,還命令他們將我府里盡忠職守的護衛打傷?」
一聲聲冷厲質問,冰冷如鐵般接二連三砸下來,聲音不高,卻字字句句擲地有聲。
還虛弱伏地那堆假東西上面發瘋的衛王殿下,居然被她質問得好一陣心虛,心虛過後便是心驚。
當他扭頭望向門口時,心頭忽然漫上一股不寒而慄之感。
因為這時,門口外,忽然傳來無數踏雜的腳步聲。不過無一例外的是,這些腳步聲都十分急促。
而他扭頭瞬間,正巧撞上了御史大夫尉遲無畏冷沉肅怒探究望來的目光。
那目光,不說冰冷刺骨,卻絕對令人心生寒意。
在尉遲大夫之後,才是一臉冷沉的慕天達,再然後,是大理寺的最高長官大理寺卿姚青天。
當然,這姚青天並不是大理寺卿本名,而是因為他官聲極好,百姓們所送他的雅稱。
這姚青天可比他本名響亮多了,久而久之,大家反而將他本名給忘了,所以直接就用這姚青天代替了。
御史大夫尉遲無畏與大理寺卿姚青天同樣是名聲官望都極好的官員,兩人可以說是趣味相近,所以平日兩人也能說到一塊去。
也正因如此,姚青天今天才會與有孤臣之稱的尉遲無畏一共進了慕府的門。
這兩人,簡直就是南楚上下官員的煞星,難怪衛王乍然看見尉遲無畏就臉色發青了。
這會,再看見在慕天達後面露出姚青天那張方正剛毅的臉,他發青的臉又陡然轉變成了慘白色。
「衛王殿下好大威風,」慕天達昂首挺胸堵正門口,冷眼盯著裡面虛弱搖晃,在侍衛攙扶下才勉強站立起來的楚天舒,素來溫和的俊臉也布滿了讓人心驚的薄薄寒霜,「竟然威風到臣府邸里隨意誣捏罪名來了。」
冷哼既畢,慕天達又扭頭,一臉慚愧的對著尉遲無畏與姚青天拱了拱手,「今日幸得兩位親自前來,若無兩位替慕某作證,只怕這罪名壓下來,慕府滿門上下一百多條人命,就全斷送在衛王殿下這好大威風上了。」
說起御史大夫與大理寺卿會聯袂前來慕府,這純屬意外。
只因慕府派人前往大理寺報案的時候,尉遲無畏正巧撞見姚青天親自率領一眾衙差浩浩蕩蕩的前來慕府。
當時隨行的衙差大約有四五百人,尉遲無畏估計大概大理寺里所有能出動的衙差都在裡頭了。
如此大陣仗,還是姚青天親自出面,尉遲無畏當然好奇了。好奇之下上前一問,就問出讓他震驚憤怒的結果來。
「尉遲老弟你既然碰上,不如與我一塊到慕府看看去。」姚青天當時一看見他,心裡立即打起了小九九,想著楚天舒怎麼說也是親王,多拉個硬骨頭跟自己一塊去,也等於多個人證。
因而尉遲無畏當時一攔,他立時便壓著聲音飛快將詳情告之。
「衛王殿下率了數千人到慕府鬧事?」尉遲無畏是鐵血御史不錯,不過他的腦子又不是生鏽的,自然不會輕易相信這樣的說辭,「擅闖朝臣府邸不算還打傷人還要栽贓陷害欲傾覆慕府滿門?」
問到後面,他的臉色與聲音一樣沉了下去,「姚青天你沒吃錯藥吧?」
「還是衛王殿下今天吃錯了藥?」
認真追究起來,哪一條罪名不是掉腦袋的?
難道衛王真嫌自己活得不耐煩想早些給脖子上的腦袋換個新家?
當時在路上,姚青天就恨恨瞪了尉遲無畏一眼,沒好氣的嗆道,「你才吃錯藥,我沒病沒痛的吃什麼藥。」
「來報案的人說得言之鑿鑿,這事可不是小事,你說我敢馬虎嗎?」
想起報案的人稱衛王殿下帶了幾千人到慕府鬧事,姚青天望望自己這三五百衙差,頓時就一陣抽氣。
這點人馬,在幾千人面前實在不夠看啊。
他倒打心底里希望這事是虛驚一場,可他心裡卻又無比清醒的知道,這絕對是真的。
因為慕府的人,承受不起扯下這彌天大謊的後果。
尉遲無畏見他說得凝重,當下便半信半疑的跟著一道來了。
就在他們靠近慕府前,果然遠遠就看見了大批侍衛將慕府團團包圍著。
既然姚青天亮明身份帶人從後院這邊包抄而入,衛王府那些凶神惡煞的侍衛仍舊不肯讓開。
若不是尉遲無畏最後也一塊亮明身份,只怕他們到現在還進不了慕府。
剛才慕曉楓句句泣血厲聲質問,不但震驚了屋子裡面狀若瘋狂的衛王殿下,同樣也震驚了匆匆趕來救場的姚青天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