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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帝似笑非笑掠過他黯淡臉龐,意味不明的說道,「慕尚書念舊是雖好,可說到底該放下的就要放下。」
眼瞼垂下,冷硬的唇角勾出隱晦冷笑,又道,「朕覺得……」
「謝陛下美意。」慕天達忽高聲打斷他,神態之間要多尊敬就多尊敬,可語氣卻因為悲戚而多了絲明顯哽咽,「臣不怕別人笑話,說句實在的真心話:亡妻趙氏在臣心中,雖死猶生,無論時光匆匆或緩慢,她始終活在臣心裡;臣能時時憶起她的音容笑貎,餘生吾願足矣。」
他這話表露出來的意思,雖是憶亡妻重情義。但暗下另外隱含一層意思,卻等於再次直接拒絕楚帝。
他言辭切切,越說到後面,神情越發悲戚情傷,似是發乎情的難以自禁陷在悲痛當中,壓根不知道這話會惹怒楚帝一樣。
不管他是故意作出這副情深不移的模樣拒絕楚帝,還是真正情由心發,他既然對亡妻念念不忘,此情此景,楚帝這會自是不能再利用身份壓他點頭。
楚帝似是無奈又似是感慨的嘆息一聲,沉冗而厚重的嘆息聲出自帝王之口,這詭異的氣氛登時令殿內眾人齊齊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
「慕尚書對先夫人如此重情重義,著實令人敬重。」楚帝又嘆息一聲,眉目半斂,臉龐冷峻的線條也似柔和了不少,更令人暗暗稱奇的是他那威嚴無比的眉宇,此刻竟然浮上淡淡悲憫,看起來竟似十分同情慕天達的遭遇,又為他的操守而生了絲敬重。
這話聽似讚賞慕天達,可慕天達心裡卻不敢作如是想。他非但不敢鬆懈心神,反而暗中越發忐忑不安。
因為未知,所以惶然。
楚帝穩坐帝位二十多年,絕對是不動聲色之間就能將人算計得團團轉的老狐狸。此際看見慕天達神情惶然,心裡倒有些譏諷的冷冷一笑。
不過,面上只露一副十分同情痛惜的模樣。
「先夫人雖然不幸早逝,不過她能得慕尚書如此情深不悔,大概也能含笑九泉了。」
慕天達眼角微微瞥了瞥上首神色悲憫的帝王,心頭越發惴惴難安。
他怕,楚帝表面越是讚賞,後面的皇恩越非他能承受。
楚帝淡然掠他一眼,似是沒有瞧見他惶惶泛白的臉一樣,又道,「慕尚書既對令夫人如此情深意重,想必先夫人定有過人之處。」
他頓了頓,眼角掠見慕天達眉毛驚跳的模樣,心裡一聲冷笑才罷,又作出一副同情姿態,沉聲道,「朕決定追封先夫人為二品貞夫人,此外,允她牌位在大佛寺長生殿享三年香火。」
大佛寺倒不是皇室寺廟,不過這座寺廟卻是南楚最有名氣的古剎之一,而大佛寺中的長生殿,一直以來只允許皇室宗親的牌位供奉其中。
在大佛寺的長生殿供奉牌位點長明燈,這便變相成了一種身份的象徵。
楚帝這份恩賜在有些人眼裡不可謂不重,可慕天達卻反覺心頭惴惴。迷霧重重里,不安的感覺越發濃烈起來。
俗話說得好:無功不愛祿。
如今楚帝已先恩重示下,就不知楚帝想要讓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楚帝掠見慕天達心驚膽顫的惶惶模樣,心裡反倒越發愉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