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千金孝心可嘉,朕心甚慰。」
他悠悠然落下這一句,卻驚得慕天達七葷八素的摸不著頭腦。
他卻話風一轉,極有興致的感慨起來,「大佛寺環境清幽怡人,又是靈氣聚集的風水寶地,且離京城尚近,實在是萬中無一的好地方。」
慕天達心頭直直沉了沉,眼角微抬,想要悄悄覷出楚帝葫蘆究竟賣什麼藥。
不過,慕天達猜測不透楚帝的心思;這大殿當中,卻是不乏心竅玲瓏通透之人。
比如長袖善舞的右相大人,又比如冰山玉樹目無下塵的離王殿下。
這兩位在楚帝提出允趙紫悅牌位在大佛寺長生殿享三年香火的時候,便不約而同想到一個可能。
推測一出,兩人心頭俱同時憤怒莫名。
只可惜,眼下並不是他們插話的好時機。而瞧慕天達茫然驚惶的模樣,十有八九還摸不准楚帝的心思。
兩人皆默默在心裡思索著對策的時候,就聽聞楚帝那凌厲又暗含銳利的聲音再度緩緩響了起來,「慕尚書,朕聽聞令千金因為先夫人突然辭世而鬱結染疾,不知可有此事?」
慕天達迎上他看似探尋實則十分確定的眼神,心裡暗暗發苦的同時也動盪迷茫起來。
想起自己女兒病弱的面容,心裡疼了又疼,面色更在不知不覺中黯淡下來。躊躇半晌,他才艱難的開口說道,「小女自幼愛重她亡母,乍然遭逢此等人間悲苦慘事,才會一時鬱郁。」
聲音微透悲涼,卻不知想到什麼,又立即加了一句,「不過經過這些時日的調理,小女已經漸漸在康復之中,不敢有勞陛下掛念。」
「哦,已漸見好轉便好。」楚帝微露關切的附和一聲,卻忽問道,「不知慕尚書認為大佛寺的環境如何?」
慕天達心頭狂跳,不明的烏雲似是突然濃濃覆蓋他頭頂一樣。
他咽了咽口水,斟酌著開口,「大佛寺是遠近聞名的名寺古剎,環境自然是極好的。」
其實,楚帝這麼問,慕天達就算不願意附和也不行。
除了大佛寺確實是人人稱頌的好地方外,楚帝已經先在前面大大稱讚了一番。若是這會慕天達違心而論,豈不是等於間接表示他這個一國之君的眼光有問題。
質疑一國之君,還是當面眾目睽睽之下質疑,這何止需要過人膽識,還需要有不怕死的覺悟才行。
楚帝微露笑意的點頭附和,「朕也是這麼覺得。」
慕天達暗暗打了個突,眉頭輕擰著,眼角悄悄往上首掠去,只盼能從那身份尊貴的男人面上窺見一二。
「既然慕尚書也認為大佛寺是清幽安靜適合養病之所,朕倒是有個建議。」
他默了默,目光幽深里閃爍著犀利寒芒不避不讓的直直往慕天達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