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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她竟似覺得十分有理一樣,又兀自輕輕點了點頭,自顧的又十分肯定道,「違抗陛下的聖意,對她的身體不好,對我們大家都不好。」
「所以,」她略一停頓,看了慕美素一眼,理所當然的說道,「她該做出對大家都好的選擇來。」
慕美素眼底亮光一閃,飛快與姜玉連對視一眼,兩人都各自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激盪四射的火花。
眼角低垂,慕美素露出又擔憂又困惑的神情,說道,「可是,母親……,大小姐她只怕心裡不樂意呢。」
瞄一眼眯起眼睛享受的老夫人,她心裡恨恨,又想起前段日子她第一次出師不利那茬,面上越發露出憂慮重重之色來,「畢竟在這個家裡,她一直都將我們排除在外。」
她這話說得模糊而巧妙,「我們」一詞,聽在老夫人耳里,既可能是指代她與姜玉連母女,也可以是指包含了老夫人在內的所有人。
而且,她敢打包票,老夫人聽了這話,第一時間肯定會覺得自己被慕曉楓剔除在這個家之外。
只有產生危機感,老夫人才會自動自覺將自己劃歸與她同一陣營里。
在慕府,就老夫人的輩份最高,怎麼可能一直容忍慕曉楓一個小輩騎在頭上作威作福。
老夫人並沒有聽出她其中刻意挑拔,不過聽不聽得出來也沒關係。老夫人對慕曉楓素來偏見不喜,聽到這話,下意識第一反應便是皺了眉頭,隨即臉色一沉,便冷冷道,「她一個姑娘,遲早要嫁作他人婦,有什麼資格一直把持掌家的權柄不放。」
別人還不覺得如何,可慕美素臉上卻禁不住一熱。禁不住自發對號入座的想道:她原本也是這個家的姑娘,早就嫁作他人婦……。
老夫人當然沒有指桑罵槐的意思,她純屬是無心插柳戳中了慕美素心中痛處。
就見慕美素笑臉僵了僵,不太自然的點頭,柔聲附和,「母親說得對,怕只怕她如今只是出城養病,不肯輕易放手。」
一提到慕曉楓,老夫人就像突然被點著的炮仗一樣,皺住眉頭渾身上下都充滿火藥味。
一開口,便是冷冷痛恨的語氣,「哼,這回不到她不放。」
慕美素心中一喜,老夫人越生氣,就表示越怨恨慕曉楓。越是怨恨慕曉楓,翻起臉來就越無情。
不過,無論心中如何竊喜,她面上還是端著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柔聲勸慰道,「母親別生氣,有話好好說。無論如何,大小姐對大哥的話還是聽得進去的。」
「母親不妨讓大哥出面勸勸她。」慕美素似是遲疑了一下,才含了羞意慚愧道,「千萬別再弄得跟上回一樣……,那多傷母親顏面。」
如果慕曉楓此刻在壽喜堂的話,一定會毫不吝嗇的稱讚一聲這個厚臉皮的姑母,這斷章取義的水平咋跟她的臉皮一樣厲害。
單單獨獨拎出她讓人砸開老夫人小庫房搬物品抵債這一段挑起老夫人怒火,對前因卻隻字不提。
只可惜,慕曉楓此刻還在楓林居病懨懨的躺著。
老夫人聽聞她這一挑拔,立時便氣得怒火中燒。一拍桌子,扭頭看著程媽媽,冷冷吩咐道,「暖春,你馬上去雅竹院請老爺到這來一趟。」
「是,老夫人。」程媽媽朝老夫人福了福身,便應聲出去了。
慕美素看著程媽媽嚴肅的身影慢慢消失眼前,面上倒是顯得忐忑不安,可心底卻難抑的冒著興奮泡泡。
因為這種興奮不能表露宣洩出來,她便只有不停的拿著杯蓋拔著茶葉,一一又一下的,頻繁得連老夫人都忍不住朝她轉頭凝望。
撞上老夫人探究的眼神,慕美素有些訕訕的笑了笑,將杯子擱在旁邊桌子上;眼角不時掠向門口,卻仍不見程媽媽回來,便又忍不住頻頻絞著衣角。
老夫人瞧著她緊張下這些頻頻不斷的小動作,有些疑惑的凝著眼睛想了一會。
就聽聞外頭終於傳來沉穩有力的腳步聲,一會之後,那俊朗儒雅的身影總算映入眼帘。
「母親,」慕天達走進偏廳,朝上首的老夫人略略躬身,便問道,「你讓程媽媽喚我前來,是有什麼急事嗎?」
老夫人往下首瞟了瞟,沒有直接回答他,反而道,「坐下說話。」
若是嚴格按照身份尊卑來分的話,慕天達自然該坐在老夫人左下首的椅子才對,不過他過來之前,慕美素一直都坐在那。此刻他已然來到,慕美素才覺得有些尷尬。
牽強的笑了笑,便要站起來將座位讓出來。
慕天達不以為然的擺了擺手,快她一步在老夫人右下首坐下,才道,「姜夫人不必客氣,我坐這裡就行。」
姜夫人?
慕美素麵色一僵,老夫人眉頭立時沉了沉。
不過想起正事,老夫人倒是暫時隱忍著並沒有就稱呼這小事跟他計較。
可開口的時候,語氣還是難抑的帶了幾分不悅的火氣在裡面,「陛下追封趙氏為二品貞夫人的事,我已經聽說了。」
慕天達心頭一動,對自己母親叫過來的動機便猜到幾分,「母親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拐彎抹角什麼的,就不必要了。
老夫人張了張嘴,眉目神情幾度隱忍,才努力壓制住心頭不悅,看著他,生硬的說道,「陛下不是還留下口喻讓大小姐前往大佛寺靜養嗎?」
慕天達點了點頭,承認得十分乾脆,「陛下確實留了這樣的口喻。」
「既然大小姐不日就要出發前往大佛寺休養,那府里這一大攤子的事總得有人打理。」老夫人略略傾身,一臉嚴肅的看著他,「你心裡可有什麼打算?」
這個打算,自然是指合適的打理雜務人選了。
慕天達眼角掠了掠對面的慕美素,眼底隱隱有冷芒閃過。他沉吟片刻,倒是恭敬的說道,「這件事,我相信曉曉心裡有數,她出發之前一定會做好合理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