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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持臉部僵了僵,扯著嘴角苦笑半晌不知怎麼回答他才好。
想了一下,覺得還是先將他支走比較好,這才溫和道,「你去前面慕姑娘的院子,請她遣個婢女拿套衣衫過來。」
小沙彌懵懵懂懂的看著他,又望了眼林子,才一本正經的問道,「可是住持,你還沒有告訴弟子,那邊那個男人是不是什麼殿下?是不是壞人?」
住持浮著慈祥笑容的臉又是一僵,他俯下身神色複雜的摸了摸小沙彌的頭,溫和道,「那個是什麼人,等你去請了人過來,我再告訴你,好不好?」
小沙彌歪著腦袋很認真的想了想,在他的認知里,住持是不會說謊騙他的,便鄭重的點了點頭,一板一眼道,「是,弟子這就去請慕姑娘遣人過來幫忙。」
小沙彌尚在七八歲年紀,正是活潑好動的年齡。雖然應得嚴肅,規規矩矩的時候看起來也像個持重老成的小人人一樣,可一轉身便蹦蹦跳跳甚是歡快的跑了。
林子裡面的事情,對於他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弄清是不是有個皇子,皇子是不是壞人。
住持看見他跑開,這才對一眾僧人道,「趕緊過去看看情況。」
可這吩咐一出,他自己與眾人都覺得一陣尷尬。
隱約聽得,林子裡頭那酣戰的聲音還在持續,他們真這麼過去似乎也不妥。可放任裡面那兩個人在這佛門聖地繼續行這苟且之事,就更加不妥。
一時間,住持都躊躇原地進退維谷。
好在這個時候,裡面令人尷尬又興奮的交纏聲隨著男人一聲暢快滿足的低吼之後,漸漸止於平靜了。
住持想了想,不管裡面林子是什麼人,他們一大群僧人這樣衝過去總歸不好。
正猶豫著,卻見小沙彌抱著一套女子衣裳已經去而復返。當然,他身後還跟著一雙俊俏璧人。
住持愕然張了張嘴,那活潑的小沙彌抱著衣裳已經蹦蹦跳跳的跑了過來,「住持,弟子借了衣裳,慕姐姐說她的婢女出去辦事了,就跟過來一起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幫忙的。」
慕曉楓走上前來,朝住持含笑道,「住持你好。」
至於落後她一步護花使者姿態行來的卓越男子,抿著唇略略朝住持頷首致意同時制止了住持行禮的舉動。
「住持,是不是附近發生了什麼事?」少女眸光流麗,眼波一閃一閃的凝著住持,即使聽到什麼響動,也一直是目不斜視的端莊姿態。
住持有些訕訕的笑了笑並沒有開口,這種事他實在不好對慕曉楓一個姑娘解釋,便朝小沙彌招了招手,在他耳邊交待了幾句,然後讓他抱著一堆衣裳跑進林子。
一會之後,小沙彌轉身跑出來,林子裡面便傳來了窸窸窣窣的忙亂聲響。
住持想到今日這事畢竟不是什麼光彩之事,便猶豫的看了眼楚離歌,又悄悄打量了慕曉楓一眼。
可這兩人卻似完全沒有看到住持的眼神一樣,一雙亮眼的木樁子一樣站在原地——等著。
等著林子裡面那雙苟且男女自己走出來。
「咳,這兒風大,慕姑娘身子不好,不如先行回去休息?」住持見狀,只能厚著臉皮直接開口委婉趕人了,畢竟在佛門之地發生這樣的事,實在讓人臉上無光。
住持除了顧及慕曉楓姑娘身份之外,還得為林子裡面那對苟且男人女考慮。
這樣的事,宣揚出去對任何人都沒有好處,他自是想著最好能將事情悄悄處理,將影響壓到最小。
可惜,住持只猜測到林子裡面打野戰那對男女不知是哪家香客,卻完全沒有與眼前這雙璧人一樣佇立的俊俏男女聯繫起來。
「她沒這麼弱。」聲音極為冷淡,開口直接拒絕住持請求的是不近人情的冰山殿下。
在他們短短交談的時間裡,林子裡頭那兩人終於穿好了衣裳。不過聽著不遠的人聲,兩人卻耷拉著腦袋不願意出來見人。
「我瞧他們大概力竭了,勞煩住持派兩位師傅進去將他們請出來。」
冷清而低醇的嗓音,聽起來甚為平淡,可這漠然平靜里卻有種讓人無法抗拒的震懾意味。
住持低低宣了聲佛號,扭頭對其中兩名僧人指去,「你們去林子裡將人請出來吧。」
一會之後,一雙神色頹靡的男女低著頭跟在兩僧人後面,自林子裡磨磨磳磳的走了出來。
住持一眼望去,登時愕然的瞪大眼珠,望著那低頭的男子,疑惑道,「你是寺里的僧人?」
「住持,弟子認得他,」僧侶中其中一個指著那低頭的男人道,「他是三天前才到寺里剃度落髮的弟子,頭頂連戒疤還未授,弟子記得他的俗家姓名就叫……叫嚴或時?對,就叫嚴或時。」
慕曉楓遠遠站著,眼角掠過那光頭的男人,除了淡淡譏諷再無其他。
這個時候,嚴或時雙眼還透著赤紅與茫然,似乎還鬧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突然聽聞有人指出他真實身份,半晌,才驚訝抬起頭來。
這抬頭一看,先映入眼帘的是住持壓抑住怒火的黑臉,再才望見後面淺淺含笑的紫衣少女,譏諷而又瞭然的冷漠掃了眼過來。
與他一同從林子出來的女人,神情也是懵懂茫然。她一直垂著頭,皺著眉頭似在苦苦思索什麼。
「華姑姑?」冷漠的聲音甚是詫異,以至聲量都拔高不少,「你怎麼在這?」
「啊?我是奉娘娘之……你是離王殿下?」那女子茫然抬頭,話許是楚離歌這質詢的語氣透著嚴厲,所以她下意識衝口便答了,可一瞬似是想到什麼,才倏地住口抬頭,望見那隱約孤傲如畫眉目流轉著淡淡譏嘲,後半句連聲調都驚得變了。
楚離歌收回視線,冷淡的凝向住持,「住持,她是皇后娘娘身邊的大宮女華姑姑,至於那位,」他面無表情的往嚴或時一掠,「貴寺新入門剃度的弟子,這兩人如何在這發生苟且之事,本王不管。」
多久沒聽過他將「本王」這尊稱拎出來了?
那笑容溫和一派純澈無害模樣的少女,轉著清亮狡黠的目光,笑吟吟在想,他打算用這身份壓住持做什麼。
深宮皇后身邊的大宮女與佛門弟子在偏僻林子做出苟且之事?
這晴天霹靂一樣的事實,簡直驚得住持半天也找不著北。
就聽得楚離歌又冷冷道,「住持打算如何處理這事,本王亦不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