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掠了眼住持,深邃眼眸波光幽轉,淡淡一瞥,便似透出無邊駭人的森寒冰冷來。
住持心頭驚了驚,正打算開口,又聽聞他道,「但有一條,這事不能鬧大。另外,本王會將這事如實稟報父皇。」
說完,也不等住持作出反應,直接冷眼掠向華姑姑,「將你身上的信物交出來。」
即使在這站了好一會,華姑姑強撐著打起精神,神智還是迷迷糊糊的,根本還想不起來之前發生了什麼事。
突然就撞上離王殿下森冷凌厲的目光,她無意識的顫了顫,竟隨即就伸手要依言將身上信物交出去。
站在一旁等候發落的嚴或時急了,這個時候他顧不得怨恨慕曉楓或回想局面逆轉的原因,幾乎焦急的直接朝華姑姑撲了過去,「不能給。」
只不過,他之前才大大酣戰一番,即使神智恢復了幾分,行動也凝滯遲緩。
眉梢動了動,楚離歌似是冷冷哼了哼,又是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不過修長手臂卻倏如閃電伸出,手掌對著華姑姑拿著的信物一探,那一枚鳳棲宮的令牌便已然到了他掌上。
東西到手,他連看也懶得看這些人,朝少女略一點頭,轉身便走。
慕曉楓離去之前,倒是似笑非笑的投了瞥目光在嚴或時身上。她的目光看似明媚溫和,可被她眼神打量的嚴或時卻有如突然被針蜇到一樣,渾身激靈靈一顫,一股強烈的恐懼瞬間潮水般淹沒他心頭。
也不知出於什麼心態,看見那娉婷婀娜的身影遠去,他忽然發了瘋般大聲叫道,「慕曉楓,你這個破……!」
「啪!」一聲突然將他驚叫打斷,眾人瞪眼望去,只見一大塊爛泥將他口鼻堵得死死的。
「再敢污言穢語辱她,」本已與少女同行而去的錦衣男子,忽然回過頭來,他語氣淡淡,可神情卻冰涼如鐵,仿佛那森寒的眼神只看你一眼,就能將你凍成永無翻身之日的冰棍。
他就在原地冷冷地平靜地盯著嚴或時,慢慢地一字一頓道,「這,便是你的寫照。」
言罷,他隨手摘了片葉子朝著嚴或時平平飛過去。嚴或時驚恐的瞪大眼珠,就見那飛到眼前的葉子,忽然自中間平整的裂成兩半。
他登時似被人兜頭潑了盆冷水一般,淋得渾身都透心涼。
楚離歌沒有再看他,轉身對那停下腳步等他的紫衣少女道,「走吧。」
他的聲音聽起來仍舊一如既往的冰冷淡漠,可又有股淡淡的溫柔味道融合其中。
嚴或時看著那對俊俏男女相攜遠去的身影,心裡寒意更重了。
楚離歌說到做到,果然不理會住持如何處置嚴或時與華姑姑。回到慕曉楓住的院子,卻立時拿了只小盒子,將從華姑姑手裡奪來的令牌,還有另外兩樣東西直接放入盒子。
然後往空中發了聲奇怪的哨音,不久便有道人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面前,「主子。」
他頭也不抬,只用眼角瞟過擱在桌子上的盒子,「即刻將這東西送進宮,一定要送到那個人跟前讓他親眼看看。」
「是,屬下領命。」那人一抱拳,將桌上的盒子風一般捲走,然後再眨眼,人影便不見了。
「你這麼直接,不怕裡面那位氣著?」少女與他隔桌而坐,正端著杯子淺笑微微的轉著明顯含著促狹的眸子看他。
男子半垂眼眸,掩著精光瞟向她,「她做得直接,氣著也與我無關。」
少女揚了揚眉,心情明顯愉悅,「說得對。」
皇后居然也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對付她與楚離歌,這實在夠讓她驚訝的。
不過,他說得對,那個女人既然敢做,他沒什麼不敢讓宮裡頭那位知道。
這手段雖然下流了點惡毒了點,不過一旦讓鳳棲宮那位真得手的話,這效果也是顯而易見的好。
依著她與楚離歌兩人間半挑明的情意,一旦他們真在一起中了媚情藥,十有八九無法抗拒藥力,真會願意為了對方心甘情願成為解藥。
可這事一出,她和楚離歌就真是誰也別再想活了。
楚離歌身中無情,一旦真正情動還在藥力作用下享受魚水之歡,只怕此毒一解彼毒便會立刻發作要命了。
而她,即使拋去守孝期間在這佛門聖地與人苟且這雙重罪名不提,單單是她「害死」楚離歌這一條,就夠滅她滿門了。
這算計,真是好狠好毒。
「你說,咱們的娘娘在那位手裡突然看到自己宮中令牌,會不會氣得牙根咬斷呢?」
楚離歌淡然看她一眼,「便宜她。」
少女笑了笑,「好吧,你說得對,只氣得牙根咬斷確實便宜她了。」
不過,這事直接捅到楚帝跟前,又哪裡僅僅是氣一氣皇后如此簡單。
「不知冷玥青若他們那邊現在如何了?」為了逼真請對方入瓮,對於冷玥青若她們,慕曉楓可是半點風聲都沒有透露。
楚離歌又淡然掠她一眼,依舊冷淡的語氣,「不會有事。」那個女人的目標是他們兩個,其他不相干的人,頂多只會令他們昏迷過去不礙事。
他估計,冷玥他們幾個這會最多就是在他的院子裡呼呼大睡而已。
慕曉楓聽他語氣篤定,心裡淡淡擔憂便放下了。
巍峨宮牆裡,空曠肅穆的御書房裡。
長形的楠木御案上,一疊整齊的奏摺旁,擺放著一隻巴掌大的小木盒。
那小木盒,正是楚離歌命人快馬加鞭送進宮裡的。
「那小子有什麼東西如此要緊?」楚帝冷哼一聲,將御筆擱下,才從奏摺中抬起頭來。
凝著案上不起眼的小盒子狐疑的打量了一會,才伸手拿到近前要打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