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剛好趕上嚴打,陳永峰被判了無期徒刑,在押解去往監獄的路上,他求著想先回家見妹妹最後一面,被拒絕之後,他半路逃跑,他好害怕,他要回家,他想妹妹!
還沒跑出多遠,槍就響了。
哥哥背後連中三槍,倒在地上,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
陳家的人,並沒有去領回哥哥的屍首,陳建國直接簽了字讓他們處理了屍首。
自此,陳默失去了無條件愛她的母親與哥哥。
從此,她眼神徹底暗了下來,變得更加沉默了。
——
陳默在陳家掙扎活著,她成年那年冬天,王忠在郭紅梅的授意之下,迫不及待來提親了。
王忠,是後媽郭紅梅與前夫的兒子。某種意義上來講,王忠是陳默的哥哥。
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哥哥,藉故來過幾次陳家,早就看上了陳默,甚至有幾次偷偷地對陳默動手動腳。
都在西屋,郭紅梅眼皮子底下,她當然是看見了。但是她默許兒子欺負繼女的行為,並且暗自覺得,這大兒子真有能耐,沒多大就知道拱白菜了。
郭紅梅丈夫猝死沒多久,她就張羅改嫁,王忠因為是個帶把的傳宗接代的香火,留在了王家。現在這個年代,糧食可比嫁娶更重要,女方家裡想著多要糧食,男方家壓根沒幾家能出得起,郭紅梅樂得把家裡這個現成的便宜貨嫁給自己的兒子。
陳老太太本來不同意,因為她好不容易等到陳默成年了,想拿陳默多換些糧食彩禮。但是郭紅梅與她密謀不知道說了什麼,最後王家只給陳老太太拿了一個暖壺,半袋子大概五斤的黃豆粒,就把陳默娶回去了。
王忠遺傳了他父親的暴力DNA,娶了陳默的第二天,在他看起來,陳默就沒有以前漂亮了,從紅玫瑰變成了牆紙上的一抹蚊子血。
再想著她是媽媽的繼女,不讓自己白嫖,竟然還要什麼彩禮!
王忠每每想起那個暖壺與五斤黃豆粒,就氣不打一處來!很快開始找理由時不時地毆打陳默。
在一次挨打之後,她躲去了白山,白山其實就是墳山,附近幾個屯子死了人都會埋到這裡。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了,但是陳默一點都不害怕,因為她的母親也埋在這裡。
趁著最後一絲天色,她終於走到了媽媽的墳前。靠坐在土堆旁,不想讓母親知道自己過得這麼悽慘,她就默默地坐著。身上傷口極疼,也累,顧不上草中的蚊蟲,她倒靠在母親的墳頭,不久之後,昏昏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陳默覺得有一個溫濕柔軟的東西在舔自己的臉,她沒有絲毫的恐懼,茫然睜開眼睛,眼睛適應了一會兒,才借著月色看清楚眼前的情況,竟然有一隻超級大的黃鼠狼,像個人類一樣直立著站在自己的面前!
想來,剛才就是它舔醒自己。那黃鼠狼直立著身體,黑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陳默。
見陳默一點都不害怕自己,它的眼裡竟然閃過一絲『欣賞』的情緒。隨後,它慢慢地伸出爪子,黃鼠狼的四爪也都是五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