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就聽不懂人話呢!”於戰南有些急了,粗黑的眉頭都擠到了一起,他還有很多的事兒沒做,最重要的是,邵昕棠現在多在這兒呆一刻,就多一分危險。這導致他的口氣很壞的沖邵昕棠喊道:“我不能走,我得帶著兵給小日本點兒顏色看看,得把他們趕出去,得保護我的國家。”
“我也是中國人,我也可以參軍,我還可以做後援,總之我不會走的……”
邵昕棠還沒說完,就被於戰南粗bào的打斷。於戰南目眥yù裂的說:“放屁!你什麼也甭想gān,我就是綁也會把你綁去!”
“你把我綁去吧,我還會自己逃回來的。”邵昕棠一點兒也沒被於戰南兇狠的樣子嚇到,他臉色冷冷淡淡的,可是不難讓人看出他的堅決,他輕聲說道:“於戰南,你關不住我的。”
於戰南看著他,眼睛猩紅,bào躁的像是一隻被激怒的野shòu:“你他媽到底想怎麼樣?”
邵昕棠上前走了兩步,在於戰南的身前停下,抬頭跟於戰南對視,那雙漆黑的琉璃般的眼珠里,寫著堅定,他輕聲說:“於戰南,這次你讓我走我也不走了,我答應跟你在一起,就會一直跟你在一起,不能因為一場戰爭就退卻了。你難道不想跟我在一起嗎?”
這一刻,於戰南的心裡驚濤駭làng,他期待這一刻期待多久了,曾經夢裡夢到邵昕棠心甘qíng願的跟他在一起,他都會甜蜜的發笑。沒想到,這一天這麼突然的就來了,他還沒有準備好,就被幸福砸的措手不及。可是,現在不同往日,他馬上就要去戰場了,哪有jīng力去照顧這個他心尖上的人,把他放在哪兒,自己的心都會懸起來。
“我他媽這輩子最想的事兒就是天天看著你,天天摟著你。”於戰南長臂一伸,把邵昕棠按在自己的胸膛上,悶著聲音說:“可是這次不行,你不是不知道戰爭意味著什麼,太危險了,我不能冒著一絲一毫失去你的風險。”
“我知道。”邵昕棠的鼻子也有點兒酸,他伸出手環住於戰南寬闊的脊背,輕聲說:“可是阿南,你不能一直把我放在背後,我想要跟你好,是想要跟你站在一處,共同面對風雨,我不能在你危難的時候退卻,你懂嗎?”
“我懂。”好半晌,於戰南才悶著聲音回答,他攬著邵昕棠的手臂非常的緊,像是要把人錮進他的身體裡一樣,他說:“可是……你還是得走……”
邵昕棠掙開他的懷抱,仰著頭堅定的看著於戰南,一字一句擲地有聲的說:“我最後說一次,於戰南,我不走。我不想做你背後的人,如果你想跟我在一起,我們必須一起承受這些苦難,我們必須站在同一個位置,無論生老病死,疾病苦難。因為我也是個男人,不能容忍自己愛的人去獨自承受這些。所以,如果你不能做到這些,那麼於戰南,你放我走吧,這不是我想要的愛qíng。”
於戰南只要一聽到有關於他要走的想法,就全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了,像是要把自己燒著了一樣,他的雙手狠狠的鉗住邵昕棠的肩膀,惡狠狠的說:“你敢說離開,你敢說離開,這輩子我就是把你關起來,你也別想再從我什麼離開!”
邵昕棠的肩膀被他抓的生疼,卻沒有掙扎,他平靜的看著於戰南,輕聲說:“於戰南,你知道我不怕你的,我只是愛你……”
於戰南的壯碩的身軀狠狠的顫抖了一下。邵昕棠說,他愛自己……
邵昕棠沒有去在意他的表qíng,伸手輕輕的摸摸於戰南臉上還沒來得及刮的短短的胡茬,憐愛的接著說“所以如果你做不到讓我站在你身邊,那麼你還是去找個女人吧,我不會跟你在一起的……”
他的話,讓於戰南的心都顫抖了。於戰南又是酸楚又是歡喜,他高興這個人愛他,他高興這個人無論什麼時候都跟他站在一處。可是,想到可能的危險,他就害怕,真的害怕,他於戰南戎馬一生,很少有過害怕這類的qíng緒,可是一想到邵昕棠可能受一點點的傷害,自己就像是心肺都讓人用滾燙的水潑了一樣,焦躁疼痛……
看著邵昕棠倔qiáng的臉蛋兒,於戰南是又恨又愛,他知道他說服不了邵昕棠,相反的,邵昕棠有一千一萬個理由來說服自己。於戰南伸手又狠狠把他摟緊在自己懷中。他怎麼能這樣愛他呢……
於戰南最終妥協了。在邵昕棠的面前,他好像除了妥協,別無他法。
當天晚上,於戰南派車把小蕊和小石頭送到了上海租界,讓他們和於一博聶健安一起出國避難。然後幾萬人的大軍隊,就在夜裡整裝待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