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忽地睜開眼,然後就起身爬到窗戶跟前,壓低聲音問:「誰啊?」
「小秋快開門,我是你爹!」門外的人聽到問話,立刻回答道。
這一問一答間,宋秀菊、宋秀蓮和小弟也都醒了,宋秀蓮一邊抱了兒子哄著,一邊出聲叮囑小秋:「穿好衣裳!」
宋秀菊則直接摸索著,點起了炕柜上的煤油燈,轉手拿起棉襖棉褲穿起來。
小秋答應著,揉揉眼,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動作利落地穿上棉襖棉褲,跳下炕穿了棉鞋,按住要下炕的宋秀菊,自己端了煤油燈出來開門。
房門打開,一個高大卻瘦削的身影裹著寒氣一腳邁進來。
「爹,你怎么半夜回來啦?」小秋回身將煤油燈放在鍋台上的燕窩子裡,一邊回身進裡屋拎了暖壺出來,給王利民倒了一碗熱水:「爹,你捧著熱水碗暖和暖和……娘給我添了個兄弟,好著呢,你散散身上的寒氣再進去……我小姨在呢……」
王利民本來滿心裡惦記著早產的妻子和兒子呢,一聽見小秋說宋秀菊也在,腳步就立刻釘在了裡屋門口,只是挨著裡屋門口,隔著帘子跟妻子說話:「秀蓮,你覺得咋樣?」
「我挺好的,倒是你大半夜地趕回來,凍壞了吧?」宋秀蓮溫軟的聲音傳出來,王利民就嘿嘿地笑開了。
小秋知道爹娘是自由戀愛,感情很好,上一世宋秀蓮罹難後,不到三十歲的王利民傷心地大病了一場,病好了也沒再續弦,一直鬱鬱寡歡地,四十出頭就得病去了。
可這會兒看自家老爹這傻乎乎的笑,小秋還是一陣牙酸:知道你們倆感情好,可也別這麼肆無忌憚地秀恩愛好不?小姨還在裡屋呢!
她不忍看自家老爹的傻樣兒,乾脆蹲在灶頭前,埋頭生火做飯。
老爹大半夜地走回來,也不知晚飯吃沒吃,就是吃過晚飯,走半夜路也該餓了。吃點兒熱乎東西,人暖和的快,驅驅寒氣,也不容易感冒。
「爹,你趕了半宿路,先洗洗手洗洗臉吧……弟弟小,怕衝撞呢,您忍一忍,天亮了再進去看兒子吧!」小秋一邊把熱水倒進臉盆,一邊出聲提醒自家老爹。
王利民訕笑著應了,一邊抬腳往門後頭臉盆架那邊走,一邊還忍不住回頭看一眼裡屋門口。小秋果斷低頭繼續燒火,背過身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麼傻的老爹,她上一輩子咋沒注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