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利民低頭看了看大閨女,下定決心般點了點頭:「你再上炕睡吧,我跟你大伯、春生叔一起回來的,我叫他們一起去!放心吧,爹一定把你妹妹抱回來!」
王利民穿戴好了,匆匆就往外走,卻被小秋一把拽住,揚了揚下巴示意他給娘交待一句。
王利民無言地摸摸大閨女的頭,再次走到裡屋門口,壓低了聲音,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著,開口道:「秀蓮啊,小秋給我下了麵條我吃飽了,大哥也回來了,我去大哥家借宿去,你安心睡吧,我回來就不再走了!」
自家就一盤炕,妹妹在,王利民這個姐夫是不好在家住,出去找宿就找吧,也是常見的事兒,故而宋秀蓮半點兒沒懷疑丈夫的話有假,還叮囑了幾句,讓丈夫早上多睡會兒,不急著回來的話,這才讓丈夫離開。
送走自家老爹,小秋躡手躡腳回到炕上。宋秀蓮宋秀菊都沒覺出異樣來,低聲說了兩句話,就陸續又睡著了。
只有小秋惦記著王利民能不能順利帶回妹妹,即便躺在熱烘烘的被窩裡也睡不著,還擔心吵醒娘和小姨,也不敢翻身,硬挺了一會兒,實在難受,乾脆又悄悄起身。
剛一下地,緊挨著她的宋秀蓮就醒了,迷迷糊糊問:「小秋?幹啥去?」
小秋連忙道:「我到外屋解個手,娘,你睡吧。」
「昨晚喝水喝多了?」宋秀蓮也沒多想,就信了小秋的話,叮囑小秋穿好衣裳,還伸手摸了摸兒子的尿布,見沒尿濕就又合上眼睡了。
小秋暗暗鬆了口氣,出了裡屋,就勢在灶坑前的小腳床上坐了。
灶里還有餘火,小秋蹲在灶坑前還覺得熱乎乎的,並不冷。可余火畢竟長不了,沒多會兒就熄了,又是下半夜最冷的時候,小秋漸漸覺得冷的受不住了,乾脆添了半鍋水,生了火。
灶膛里跳動的火苗映紅了她的臉,門外只要有狗吠聲,小秋就側著耳朵聽著,可水燒開了,灌進暖壺,又重新添了水,加了米,熬好了一鍋粥,天色漸漸開始放亮,王利民還沒回來。
小秋坐的腿麻腳麻,渾身都僵了,乾脆起身,拍打拍打身上,倒水洗了臉,又給自己梳了兩根麻花辮兒,收拾利落了,天色也大亮了。
小秋走出屋門,來到院子門口朝外巴望了一回,看見有村裡的老漢背著筐出來拾糞,卻沒見著自家老爹的身影。
有些失望地轉回來,她突然記起昨天收起來的白面和土豆,心頭一突,心道一聲:壞菜了!
她是前一天上午收進去了小半桶白面,之後又是殺雞又是蒸饅頭的,忙乎著就把這事兒給忘了。如今想起來,過去差不多得有十七八個小時了,按大米『複製』的比例算,得複製出十來桶白面了吧?經過大米的試驗,水桶是不複製的,也就是說,過多的白面會溢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