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堂兄弟排名,王利群是老大,王利軍老二,王利民老三,老四卻是王強,王利社則是老五。也難為王莉還沒叫錯排行,之前王利群和王利民登門,她可連哥哥都很少叫的,更沒這麼熱情過。
王利民這幾年在外邊做生意,接觸的人多了,見識也跟著漲了不少。再說他跟著大堂哥過來給大伯拜年,也只是給大伯拜年,對小伯母邵愛芬和邵愛芬所出的兩位卻沒什麼好感,早就暗中戒備的。是以,聽到王莉旁敲側擊的打探,他就裝傻充愣,憨笑著道:「年前成海結婚,去了趟京城幫我們買回來的。孩子結婚嘛,我們這當大伯當叔叔的,怎麼也不能給侄子丟了面子,少不得打腫臉也得充回胖子。」
王莉和王強幾個卻明顯不信,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光,換成王強開口道:「三哥太謙遜了,別的不說,大哥的酒和二哥拿來的煙,連我們姐弟也沒能力孝敬呢!」
順著這話,王莉又跟進一步,直接問王利群:「大哥,我剛剛看了,你拿來的酒還是外賓專供,大哥這是認識了外國人?」
認識外國人,往前幾年就是『海外關係』,那可是要被扣帽子批鬥的,搞不好還會被判刑勞改……
王利群喝了點兒酒,腦子一時反應慢了些,忘記了事遇境遷,連忙否認道:「大哥哪裡認識外國人去,那酒是成嶺去京城,在什麼友誼商店買的。」
王強的妻子焦紅棉,平常看著很溫和的女子,往常王利群王利民登門,除了王召國外,焦紅棉是態度最好的一個,沏茶做飯,還算周到。
她這會兒趁勢問了一句:「大哥那酒是友誼商店買的,二哥的電子表也是吧?」
王利民對這位弟媳婦倒是沒有太深的惡感,再說,自己做買賣的事兒也瞞不住,索性道:「這倒不是……是我一個朋友從南方發來的貨,我幫著人處理了一下。不值錢的,給幾個孩子們玩吧。」
王利民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沒想到讓人摸到了底細。
焦紅棉在縣五四小學當老師,恰好與王利群的大兒媳婦鄭偉偉同事,年前王成山和鄭偉偉做買賣掙了大錢的事兒,學校里早就傳開了,有跟鄭偉偉走得近的,還讓鄭偉偉幫他們帶了收錄機和手錶,也有年輕老師追時髦又沒錢的買了電子表……只是,焦紅棉與鄭偉偉說起來也是嬸子和侄媳婦兒,卻向來沒有來往,也沒好意思腆著臉湊上去……卻沒想到,根子原來在王利民這裡。
王成山和鄭偉偉兩口子不過是擺攤賣東西的都掙了大錢,那麼王利民這個『處理貨的』,那就不是掙錢了,那指定是發了大財的啊!
眼光交會之下,王強和王莉的丈夫萬國防就開始牟足了勁兒向王利群和王利民勸酒。卻不妨王利群和王利民都算是海量,一斤酒剛剛變變色的,那兩個灌酒沒灌成,反而自己先趴下了。
就連王召國看著兒女們親近一團和氣,也滿心高興地多喝了幾杯,最後,還是王利群和王利民幫著把他扶到床上去安置了,這才紅著臉告辭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