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去的很安詳,自始至終沒有提及王召國。
老人故去,王利群也沒讓人去報喪。
停靈三日,初九發送。王召國得了消息匆忙趕了回來,看到的卻是落葬後返回來的送喪隊伍。
數十人穿著白衣孝服,緩慢地從村外走回來,看見那個白髮老人站在路邊兒,走在前頭的幾個人意外之下,腳步不由放慢了。後邊哭得頭髮昏的王利群和眾孝子們誰也沒心思管旁的,只覺得心像挖空了一個大洞,冰冷的風呼嘯著刮進來,刺得心窩子生疼生疼的,冷的整個人都凍僵了。
送葬隊伍回村,老風俗是不停、不回頭。
前頭的人腳步略略放慢了一瞬,卻隨即又拖著步子往回繼續走起來。白皚皚裹著悲傷的隊伍,緩慢地從王召國面前經過,這些人,有他的兄弟,有他的子侄,有他的孫輩,卻都好像沒看見他,不認識他一般,緩緩地,卻一步未停地從他面前走過去,一直走回村子裡去了。
王召國獨自站在村口半晌,終於沒再往村里去,直接回了農場。
大奶奶的病情一出來,初三時,吳奶奶和吳爺爺就帶著警衛員離開了,據說是去了吳奶奶的老家江南,臨走帶走了喬西丫頭。
初六,鄭秋實過來拜祭之後,也提前離開了。
如今,大奶奶後事處理完了,小秋也到了離開家,回京上學的時間。成嶺則要留在家裡一個月,到二月才能回京。於是,程小麗就與小秋一起回京。
成嶺將剩下的一支參給小秋送回來,小秋沒要,叮囑他交給大伯大伯娘存著去,萬一村子裡誰家有個急用,也省得淘換不著。
「逝者已逝,活著的人還得把日子過下去。」小秋憋半天就說出這麼一句話。
明顯憔悴消瘦了許多的成嶺默默地點點頭,再抬起頭來,勉強對著小秋一笑:「放心,我為了讓奶奶安心,也會好好地。」
宋秀菊在初六那天回了省城,臨走帶上了劉芳芳,劉芳芳是回娘家。
宋秀程和鄭秋實一樣,過來拜祭之後,就匆匆趕回了京城,都沒能去省城給老丈人拜年,只能打電話告罪。
劉朝勝倒是大度,好言安慰他不要太在意這些虛禮,自家人不在乎這些。又說讓芳芳在家住幾天,他會讓劉正平送姐姐進京,讓宋秀程不用擔心,只管安心干好工作,玩不可大意疏忽,犯了錯誤云云。
正月十一,小秋、成江和秦戎一起,也終於離開故鄉,返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