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罵你還罵錯了?你還不服是怎地?發什麼愣,趕緊給老娘幹活去!家裡那麼活計,難不成你還等著我這個老的來斥候你?」
「不是的,娘……」
「娘什么娘,趕緊給我滾回去幹活!一個個的都跟老娘藏心眼子,面上喊娘,背地裡指不定罵我是個老不死的了……」
在馬芳蘭無盡的怒罵與念叨中,最終趙海花只得陰沉個臉,低著頭,心裡咬牙切齒憤恨不已的回了廚房。
想要吃到魔芋,那還得再加工呢.
而且即便不用做午飯,可家裡的豬食要煮,碗要洗,地要掃,菜園子要打理,還有那該死的魔芋要做!這些可都是今天做飯的人該要做完的活計.
直到趙海花被灰溜溜的罵回了廚房,馬芳蘭這才解氣的一屁股坐下,只是在拿起簸籮里的鞋底子再次開納的時候,老太太嘴裡還忍不住的罵罵咧咧。
「都是一群白吃飽,砍腦殼的不省心,可憐我啊……」
不提身後的院子裡,她那便宜奶奶與便宜大伯母是如何大戰,就只說粟米。
因為今天出門時的耽誤,牽著弟弟出了團里,正要下坡,越過團里曬塘坪(曬稻子的空地),走上田埂,去往山腳他們姐弟這幾日混跡的小溪邊時,剛剛走到曬塘坪邊上的粟米就看到,他們的團的村長,走到了曬塘坪邊上的柿子樹下,拿著個破鑼,鏘鏘鏘的就敲響了起來。
「團里的社員們都有,馬上到曬塘坪里集合,團里的社員們都有,馬上到曬塘坪里集合……」
通過小粟米那並不多的可憐記憶,粟米就知道,在他們這個並沒有通電的三合團里,當這被大家稱呼為村長,或者是支書的村幹部們敲了銅鑼,要求大家在曬塘坪集合的時候,這就是有大事情要宣布了。
來到這個時代,只能在心裡估摸猜測眼下身處境況的粟米,對於全體社員們集合要來幹什麼,她還是挺在乎的。
她也很想弄清楚自己身處的年月,眼下具體的情況。
以前在家不問,一來是身邊弟弟小,他也不知道,二來也是怕家裡的人多心,從而懷疑自己;三來也是最重要的,當你人都吃不飽,時時刻刻徘徊在被餓死的邊緣的時候,她哪裡又有那個閒工夫去管其他?
眼下她跟弟弟肚子裡有食了,頭頂再也沒有飢餓的大山壓著了,想來她也是時候要好好了解了解,眼下自己的處境了不是麼?
「社員們注意了,社員們注意了,根據上級指示,趁著農閒的功夫,縣委派了一名宣傳幹事,專門到我們鄉里來開展掃盲班,我們三合團也分派到了一位幹事,今天下午我們早點放工,放工後,大家都自帶小板凳到曬塘坪里聽候指示。」
站在曬塘坪邊上,一塊專門用來碾油菜籽的巨大石墩上,村長一手拎著銅鑼,一邊眼神銳利的掃視下方集合的社員們。
想到社裡那些個喜歡偷奸打滑,還有那一個個只喜歡聊天打屁的老娘們們,村長不由不放心的再度警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