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舅舅幫你挑。」
他不在的這些日子裡,他的外甥,外甥女到底過的是什麼樣的鬼子日子?他們到底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啊!
肩膀微弱的份量一輕,粟米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對方麻溜的奪過她的小擔子,把水往家裡拿,又看著對方送完水後直接出來,一把抱起同樣愣神的毛毛,又兩步上來一把抱起自己。
感受著小屁股下精瘦而有力的胳膊;
感受著對方燙人的體溫;
感受著他激動的情緒;
感受著那低落在她胸口的滾燙熱淚;
粟米有些傻呆呆的。
這個舅舅,好像跟自己先前預料的不一樣啊……
「好孩子,好孩子,對不起,是舅舅來遲了,讓你們受苦了,對不起,對不起,是舅舅來的太遲了……」
來遲到,再見面時,面對的是與大姐的天人永隔……
來吃到,第一眼相見時,他的一對外甥崽女,小小年紀,掙扎求存,已經吃了不少不少的苦……
終是他於三清太窩囊,太沒用,來的太遲,太遲了啊……
誰說男人就不會哭?
不是不會哭,只是未到傷心處而已。
粟米僵硬著被來人禁錮在懷裡,耳朵里聽著對方一直喃喃的道歉;
身體感受著對方激動緊繃的心情;
心裡感受著對方那是歉疚,是羞愧,是懊悔的情緒;
不知怎地,粟米的心有些軟。
而這樣心軟的心情,在當她與毛毛被對方抱進了小家邊上的空牛圈,看著對方從她的柴火堆深處,扒拉出一破口袋,然後從裡頭掏出了一包包的糖果與糕點,一臉討好期待的捧到他們姐弟倆面前,只祈求他們能吃一口的忐忑模樣下,粟米先前所有的武裝瞬間繳械。
她一個活了兩輩子的『老妖怪』,再不會看人,一點子眼裡見還是有的。
一個人的真心與假意,她難道還分不清?
對方補丁打補丁的衣裳,破爛的口袋,殘破的被褥,一看就很是窮困的樣子。
可人家都如此窮困了,他卻能從破口袋裡,掏出在眼下所有人看來,都非常精貴的糖果與糕點來,還一心就期盼她跟毛毛能賞臉吃的樣子,對方眼裡的情緒不作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