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人家一等就是四天,自己又不在家,他也不可能會去粟喜河那個渣爹家裡吃飯,那麼這四天來,他是怎麼過來的?他吃什麼,喝什麼?
倘若對方寧可餓著肚子,也不吃這看來就特特給他們,或者是他們的親媽準備的東西……
粟米承認,她動容了,在來人這接連的舉動下,不多的話語終,粟米不知不覺間就接受了這個舅舅。
是啊,是舅舅!
推開對方捧到自己跟前的糖果糕餅,粟米心裡嘆了口氣,歪頭看他,「你是我舅舅?」
於三清聞言,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忍著心裡再次翻騰的酸澀,低頭緊緊閉了閉眼睛,把再次洶湧的淚意逼了回去,然後才抬起頭,嘴邊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連連點頭。
「小米、毛毛是嗎?你們親娘叫於春風,我叫於三清,是你們親媽的大弟,我是你們的舅舅,親舅舅!」還是個懦弱狼狽的舅舅……
「舅舅?舅舅!只是舅舅,為什麼以前我娘走的時候,你都沒有來?」這是粟米最最在意的事情!沒有之一!
被問到這個讓於三清一生都過不去的坎,他沒有選擇逃避,臉上的苦澀更重,僵硬討好的笑容轉瞬化為痛苦,他忍住鼻酸,愧疚的解釋。
「是啊,為什么舅舅沒來?是舅舅該死啊!」
他不想跟孩子解釋,自己為什麼沒來,畢竟在他看來,錯了就是錯了,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那是他對大姐永遠的虧欠,不是兩句話,不是一句身不由己就可以解釋的過去的。
「小米,是舅舅不好,是舅舅的錯,是就是對不起你們的娘,也對不起你們,都是舅舅不好……」
看對方這個樣子,還有他身邊的破口袋,粟米一個過來人,腦海中不自覺的就腦補起了很多的畫面。
她想著,當初對方之所以沒來,也許也有著他的苦衷吧?
畢竟眼下自己感受到的,這位舅舅心裡的痛,眼裡的悔,滿身內疚的氣息做不得假,這種發自內心的情緒,裝那是裝不出來的。
這麼想著,粟米嘆了口氣,伸手小手,摟住對方僵硬的脖子,小嘴低低的安慰,「都過去了,舅舅能來就好。」
她不能代表小粟米與毛毛的親娘去原諒,因為她沒有這個權利。
只是讓粟米都意想不到的是,當她認了這個舅舅,脫口而出舅舅能來就好時,邊上一直不吭聲的毛毛,終於是醒過了神來。
面對姐姐認可了的舅舅,面對來自親舅舅的溫暖懷抱時,過於早熟的毛毛,不知為何,哇的一聲哭出聲來。
「哇,舅舅,舅舅,你怎麼才來?你怎麼才來?」難得說得健全的一句話,卻是一聲比一聲委屈的質問。
是啊,委屈啊!小傢伙太委屈了……
終於叫他遇著了一個,跟自己有著血緣關係的,看樣子還挺關心愛護他們的親人,毛毛難得的暴露出身為孩子的天性,放肆大膽的哭泣了起來。
小小年紀的毛毛,已經經歷了太多,太多,有喪母之痛,有餓肚之愁,還有被打的切膚之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