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薇斟酌著答道:「不過是為君上做事,自己談不上什麼感覺不感覺。」語速仍是慢慢的,誰能想到,就是這麼一個慢性兒的女子,便是鎮壓著手底下六千緹騎,數萬番子的錦衣衛指揮使呢?
徐輕鴻沒理她模稜兩可的回答,單刀直入地問道:「我上次問你的,讓人統領南鎮撫司之事,你如今想得怎麼樣了?」
杜薇兩指輕輕轉了轉袖子裡的銀索,面上從容道:「恕難從命。」
徐輕鴻倒不是很意外,只是笑容略微冷了幾分,森森道:「杜薇,你可知道?錦衣衛勢力是大,可有的人依舊能讓你今日風光著錦,明日便能在在這秦淮河上賣笑為生。人還是要識抬舉的好,何況你結了那麼多仇家,都不怕嗎?」
杜薇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戒筒,對這場鴻門宴已經有些煩了,便垂頭漫不經心地擺弄著袖口上的金扣,道:「我這人是個鼠目寸光的,只管今天過得好,以後如何,我也懶得去想,反正人終歸是要死的,無非是善終和非命的區別。」
徐輕鴻笑了笑,突然問道:「非命?說得好!你可知道這畫舫叫什麼名字?」見杜薇抬頭望他,他慢條斯理地道:「折薇閣,就是為你杜薇準備的啊!」
杜薇臉色微變,兩手一抖,一根細細銀索就出現在雙手間,她先下手為強,銀索一拉一抖就要套到徐輕鴻的脖子上,徐輕鴻卻好似早有所料,不慌不忙地蹲身閃避,一道勁弩準頭極好的從他身後射來,直直地射入杜薇的左肩,勁道極大的弩箭讓她退出幾步,靠在那山河屏風上,星星點點的紅在一片大好河山上洇開來。
杜薇半邊身子一麻,卻幾乎感覺不到痛,便抬頭驚怒地問道:「你下了毒?!你好大的膽子,即便你是中山王,也不能這般謀害臣子性命!」
徐凝兒站在桌邊,輕笑了一聲道:「你當真是個傻子,事到如今,你還是看不分明嗎?今個是雖是我哥哥借了太子的名義請你,但若不是太子首肯,誰敢假借了他的名義?你多少也是正三品的指揮使,若不是太子同意,誰也不能輕易殺你!」秋水眸底惡意的愉悅滿溢開來,抑制不住地泛濫到她的嘴角,最終還是笑了出來:「你如今沒了用處,自然是該死的,便好好去了吧。」
她一掠鬢邊的髮絲,柔婉笑道:「本沒想讓你死的那麼痛快,殿下卻說要給你個了斷,不過你身上的毒雖不是見血封喉,但發作時疼入骨髓,你且好生受著吧。」
杜薇低頭看著右手上的戒筒,忍住眼發花的感覺,有些嘲諷道:「我果然是個傻子,無用就死,倒真是太子的做派,我現在倒是有些信了,只是沒想到有一天會輪到我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