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懷春,仔細想來,她對宮留善一直死心追隨,應當不只是為了後來才有的知遇之恩,多少也混雜了那時初初蒙昧的一絲愛慕,一直存在她心裡,直到她身死前的那一刻。
現在想想,沒準連那所謂的遇險都是他精心布置的,那他這個人,對杜薇來說,究竟有什麼是真的呢?既然各人有各人的活法,這世還是不要過多糾纏,免得傷人傷己,她如今既懶得也沒本事報仇,也不想像上輩子一般迷了心似的只顧往上爬,寧可就這麼渾噩下去。
她自己想通這關節,心裡宮留善的影子也淡去許多,便把立領拉得高些,擋住脖子的淤青往回走,眼看著就要走到剛才布置桌椅的地方,那地方是個戲台,是專供貴人們下了席面,看戲擺龍門陣的地方,一應茶盞果盤都齊備,只不過前面正廳的席面還沒開始,這裡只有幾個負責灑掃的下人上下忙亂。
杜薇走進去,看見台子後面專供戲子們裝扮換衣準備的地方還是亂糟糟一團,她正要進去收拾,突然就裡間傳來綠橘的聲音;「你不是說她是個有本事的?我看也是個只巴望著老少爺們往上爬的下賤人,表面上裝的一本正經,誰知道骨子裡也是個狐媚的,一個眼錯不見就上了三少爺的床!」
第7章 佛寺
綠環略有些不耐的聲音緊跟著傳來:「你特特把我拉到這裡,就是為了說這些沒影兒的話?我還要伺候小姐,你若是沒別的事兒,我還要去前面幫著忙活呢。」
綠橘冷笑道:「你不是冤枉我說破了身子,沒法跟小姐入宮嗎?那她呢?她也不是個好的,你怎地就准了。」
綠環道:「她才來徐府不過一夜,能認識幾個人?不讓你去是小姐的意思,你莫要心懷怨恨,胡亂攀誣。」
杜薇這才明白,綠橘自己註定是進不了宮了,乾脆串通了徐家三少爺,讓自己也進不了宮落不了好。她暗自皺眉,這綠橘簡直不知所謂,這般不依不饒,對她有何好處?
裡邊的綠橘已經說到:「…你既然不信,跟我去聽風閣看看便知,又費不了甚麼功夫,我可是看得真真兒的,若真是她進宮前出了這種腌臢事兒,被小姐發現了,你也討不了好不是?」
裡面的綠環沒說話,似乎是在思索什麼,然後道:「若是我跟你去了聽風閣,沒有此事的話…」
若不是徐凊兒已經給了杜薇繡樣兒,是指定要帶她進宮的,她才懶得管這種污穢事兒,就像綠橘,她雖知道,但也懶得多管,反正以後進了宮就見不著了,但杜薇可不一樣,進宮這事兒馬虎不得,現在看看也好,免得以後出什麼亂子。
綠橘接口道:「若是沒有,我便去嬤嬤那裡自領板子。」
「姑娘做了什麼事兒?竟要挨板子?」杜薇打起帘子走了進去,手裡還托著個香爐。
綠橘瞪大了眼睛:「你怎麼會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