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薇又擰了回去,這才發現他玉帶扯了一半,似乎是卡住了,層層疊疊的華服敞開,隱約露出線條優美的鎖骨,半虛半實的卻更為撩人。她嘆了口氣,抬手幫他解了下來,又站在他身後,用手指幫他把一縷帶落的髮絲勾了上去,繞到前面給他解開前襟,又半搭著他的肩膀,把外面劃破的大衣褪了下來——這場景要是讓人瞧見,可真夠誤會一場了。
杜薇手臂上搭著袍子,搖頭道:「幸好這裡人少,一般人也不常來,不然您可就稱得上失儀了。」
宮留玉見她一副老氣橫秋的教育神態,不由得揚了揚眉,低垂了頭,兩指捻起大衣的衣角在她眼前,含著若有似無地笑:「失儀?解了玉帶,脫了衣裳,這才計較失儀了?」
這話略帶輕薄,杜薇臉色一僵,有些聽不慣,便低頭只顧打開荷包選針。
第14章 及時雨
杜薇在荷包里翻了好幾種針出來,覺得都不適意,到最後一種,她拿出來比了比,這才勉強點頭,她把前幾根針收回去的時候,不留神戳了一下,殷紅的血珠子就從指尖滾落了下來,她蹙起眉,下意識地想『哎』一聲,又硬是忍住了。
一般被扎手指是才拿針的人會出的錯漏,她自打拿針起就沒被挨過,沒想到今兒個破了例,臉上不由得訕訕的,把手放進嘴裡吮了吮。
宮留玉低頭看了看,皺眉道:「怎麼這般不仔細?還能繡嗎?」他低頭看她手上的傷,不知不覺卻有點入神,都說手是女人的第二張臉,杜薇的第一張臉還沒張開,如今也看不出個詳細來,但這手可不一樣,鵝脂膩淨,手指修長靈巧,指節分明卻不見硬朗,修剪整齊的指甲透出些肉米分色,只可惜食指指尖冒出些紅艷艷的血珠。
他不著痕跡地眯了眯眼,細細賞悅了片刻。然後問道:「可要請御醫?」
「……」杜薇道:「您考慮的真深遠,等奴婢哪回被長刀扎了再請吧。」她想著速戰速決,便利落地戴上了頂針,開始飛針走線起來。
這活兒不輕,她不欲跟宮留玉過多纏扯,因此手底下飛快,兩刻時間便繡好了,宮留玉細細瞧著,含笑道:「果然還是你的手藝最好。」又蹙起眉感嘆道:」我身邊正缺這麼一個靈巧人兒。」
這話別是想把她討去做繡活兒吧?杜薇皺了皺眉道:「奴婢是徐美人宮裡的人,幫殿下兩次純屬意外,您這誇獎我可擔當不起。」
宮留玉眨了眨眼:「我不過是見你活計做得好,才贊你幾句,跟你是誰宮裡有何干係?」他一眨眼,眼裡的水波晃蕩,帶著情意直直地撞進人心裡。
杜薇心也跟著亂晃了一下,才面無表情地道:「沒幹系,奴婢會錯意了。」
宮留玉欺身挨近了幾步:「你會成什麼意了?」
杜薇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正要退幾步,就見宮留玉搶先退了一步,斜靠在欄杆,懶洋洋地抬手道:「給我換上。」這麼一副任君施為的姿態真是惹人遐思。
